啤酒瓶。里头也有观车族留下的涂鸦,以及散落一地的铁丝网碎片。角落里堆满
废弃的轮胎,里头还积满了臭臭的雨水。
某个星期天,我和朝户坐在那座公园里的秋千上。这时一个年轻妈妈带着
一个幼童从我们眼前走过,我们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见这对母子手牵
着手,一副幸福的模样。
这时那孩子不小心跌倒了。膝盖上流出了血,开始哭了起来。年轻的妈妈
温柔地安抚着孩子,但看来一点用也没有。
这下朝户站了起来。
“别管他们吧。”
我对他说道。但朝户仍然朝这对母子走去。
他走到嚎啕大哭的孩子身旁,面带温柔的神情摸摸孩子的头。我知道在那
一瞬间,孩子身上的伤已经被转移到他身上去了。孩子的膝盖沾着血迹,看不清
伤口到底有没有合拢;朝户穿着长裤,也看不到他的膝盖;但可以想象长裤下一定
已经是皮开肉绽了。
疼痛是会随着伤口转移的。膝盖上的疼痛突然消失,让那孩子惊讶地停止
了哭泣。
那个妈妈似乎发现是我们让孩子停止哭泣的。
“真是谢谢你们。我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呢?”
最后她决定请我们吃冰淇淋。
放学回家的路上有家店的冰淇淋很好吃。但是我和朝户都没有零用钱,因
此都只能隔着玻璃流口水。那是我们俩相信世上真有神的唯一一天。
那家店是楝砖造的建筑。店内摆了几张圆桌椅,备有让客人享用冰淇淋的
空间。我们望着玻璃橱里形形色色的冰淇淋,每一种都被装在看似水桶的容器里。
我们俩完全不知道该点什么,觉得这简直就是个人生分歧点上的抉择。我
们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女店员。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付了
钱后,这对母子便向我们挥挥手,离开了店里。
在那家店打工的女店员在孩子之间相当有名。她像个花粉症患者似的,总
是戴着一只白色的四方形口罩。
她从来没脱过口罩,所以关于她的长相,孩子们曾做过形形色色幼稚的臆
测。
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她。她依然戴着一只四角形的口罩。但对我
们来说,冰淇淋要比她的口罩重要多了。
我们坐在店里吃冰淇淋,我几乎在一瞬间就将冰淇淋给消化掉了。朝户也
试着配合我的速度拚命往嘴巴塞,但他吃得实在太慢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发等朝户吃完的那段时间,便开始看起玻璃橱里那排水
桶里的冰淇淋。戴着大口罩的女店员皱着眉头,隔着大老远直盯着我瞧。仔细一
看,我发现她的口罩一角隐约露出了一点严重灼伤的疤痕。“唯”
我叫了她一声,她似乎吃了一惊,眉毛攸地往上扬
“妳们怎么处理卖不完的冰淇淋?丢掉吗?还是保存到第二天?如果连续几
天都卖不完,也会过期吧?”、
“……嗯,对呀。”
她一脸困惑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吃吧!”
我要求道。
“不行。”
“喔,好吧。”
这时朝户终于吃完了他的冰淇淋。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那就再见喽,志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不是写在名脾上吗?”
她胸口名牌上印着“SHIHO”几个字。
“没想到你也会念罗马拼音。”
“别瞧不起人好吗?”
我说道,志穗看着我微笑了起来。她虽然戴着口罩,但我还是看得出她在
微笑。
“有时候,我们也不是不能把卖剩的冰分送出去啦。”
她说完就请我们帮忙打扫店内。志穗只是个打工的店员,但在我们打扫完
毕之后,她给了我们一些比较卖不出去而剩下太多的冰淇淋。
我们是一对有如对喂食者百般温驯的小狗般卑微的孩子,因此很快就喜欢
上她了。
从那天起,我跟朝户就常到她上班的店里去,藉帮她的忙换取报酬。
志穗是个很体贴的人,总会认真聆听我们两个孩子讲话。她那大大的口罩
上有着一对漂亮的眼睛,一笑就眯成一条细缝。为了看到她的笑容,我们经常绞
尽脑汁编一些无聊的故事来逗她。
自从和我讲话后,朝户也渐渐开始和特教班里的同学们交谈了。当然,他
也会和志穗讲话,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征兆。
每帮别人分担一次伤,朝户身上的伤也会增加。当他卷起长袖时,就可以
看到那白哲的皮肤上留有尚未痊愈的,或是已经结成痂的伤。我很好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