睑不可思议地仰望上面。
我掉到石墙上了。要是稍微偏离一点的话,就会掉落到数公尺底下的地面,我的尸体就会被发现了。
「……没什么啦。不管这个,不快点去的话,就要错过烟火瀑布罗!」
我的体重从手里的绳子消失,阿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即使如此,他的脸色依然毫无变化。弥生感谢神明,松了一口气。
「说的也是。田中先生,我们走吧!」
他们往石墙的正面定去了。
确认两个老人家远离之后,弥生吐出放心的叹息,真的是千钧一发。
「好惊险呢,哥哥!」
「嗯,是啊。」
危机消失之后,弥生恢复了原本的快活表情,阿健看到那样的她,也高兴地回话。
已经结束了,石墙上应该没有人。弥生这么一想,脸上便自然而然地浮现笑容。终于可以向战战兢兢的日子道别了。能够只留下和我在一起的璀璨回忆,与我道别丁。弥生内心雀跃不已。
「喏,上去吧。接下来只剩下把五月丢进洞里了。弥生也要来跟五月说再见吗?」
听到阿健明朗的提议,弥生活力十足地点头。
接着他们爬上石墙。就像第一次爬树的时候那样,弥生听着阿健的指挥,攀了上去。
弥生第一次来到石墙上,阿健也站在她的身旁。
从这里看见的烟火更加地美丽光辉,现在正好就在点燃那个烟火瀑布。
串在绳子上的烟火一口气被点燃,进发出红色、蓝色、粉红色和绿色等五颜六色的光彩。它就宛如光之洪水一般,光的水流化成瀑布倾泻而下,倒映在眼里。以小孩子的作品来说,它做得相当不错。来参观今天的烟火大会的人,恐怕也不会忘掉这令人眩惑的情景吧。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阿健不甘心又悲伤地呢喃。最不想在此时看到的人竟然在这里……他的表情这么呐喊,阿健难得地显露出这样的激动模样。
「我不是叫你们不要迟到吗?
我一直在等你们呢!等着给你们看看我穿浴衣的模样。」
绿姐姐摇着团扇,轻声一笑。
石墙上,绿姐姐坐在它的边缘,手里抱着被草席包裹的我看烟火。她的嘴唇涂了鲜红色的口红,在夏夜的黑暗中显得赤红无比。
像瀑布般的机关烟火只剩下一半了,但是在它的光芒照耀下,绿姐姐美丽、妖艳得仿佛不是这个世上的生物,正露出微笑。
阿健和弥生陷入呆然,惊愕地睁大眼睛,望着那样的绿姐姐。
「我一直想从这里看一次烟火。从我还小的时候就……」
「绿姐姐,把那个给我……」
阿健用全身疼痛得四分五裂般的声音挤出话来。
绿姐姐瞄了一眼阿健,视线又回到烟火上。
「我知道。你们想把五月丢进这个洞里对吧?」
绿姐姐对阿健跟弥生说。
然后她眺望点缀着夏夜的光流。仿佛回忆着自己的孩提时代似地,刺眼地眯上眼睛。
在死掉的我所知道的范围内,绿姐姐的童年似乎过得相当艰辛。她死了爸爸,又被妈妈虐待。绿姐姐的笑容或许是克服、接受了那些艰辛与痛苦的悲伤笑容。
然后,绿姐姐不理会阿健的话,就要打开怀里的草席包裹。绑在上面的绳子刚才已经断掉,草席掀开了一半,但是她想要再打开另一半,确认我的脸。
「不行!绿姐姐不能打开它!」
阿健大叫。弥生看到那样的阿健,终于大声哭了起来。
但是绿姐姐的手温柔地打开了草席。仿佛要安慰死掉的我、让我的尸体观赏烟火一样。
在轻轻地被掀开的草席里,我以仰望绿姐姐的姿势露出脸来了。
绿姐姐窥看我已经开始腐败、丑陋地变色的脸。从死掉的时候就一直睁开着的我的眼睛,捕捉到飘浮在夏夜中的星星和月亮。
绿姐姐温柔地阖上我的眼皮,「辛苦你了。」她对我说出曾经也对阿健说过的话。
将这样的我们从夜里照亮的烟火瀑布也已经接近尾声。然后唐突地,宛如一种生命态度、一种虚幻而激烈的人生终将结束,最后的光之花朵散去了。
就这样,光的洪水消失,只在人们的心中留下它的余韵。
迫不及待地,夏夜的黑暗在我们的上方展开羽翼。
在只有星光的黑暗当中聆听着远方传来的崩坏声响的阿健与弥生,他们的耳朵里温柔地潜进了绿姐姐「咯咯」的可爱笑声……。
*竹笼眼*
田里的稻子染上金黄色,被硕大的稻穗压低了头的时候,神社的石墙要被拆除了。
在石墙的周围,现在推土机和穿着作业服的大人们正在进行工程。
「喂,来这里一下,有好玩的东西!」
正在进行作业的一个人说。男人指的方向,是被打掉一半,就像被切开的蛋糕般露出中间壁面的石墙。只有那一部分形成了一个像水井般直立的空洞。
「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