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会怎么想呢?
而且,我竟然还想一个人完成修复工作……嘻嘻。
「哎呀……今天也辛苦了。」
回过头一看,神父先生正站在那里和蔼地对我笑着。我轻轻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是一开始就猜到我回来了吗……?他的手里拿着修复时要用到的木材。
「偶尔也能拿到一些木材呢……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谢谢您。」
「说起来……今天也没跟他在一起吗?」
「这跟他没有关系,只是我一个人要来而已。」
「是吗……?」
神父先生一定已经察觉到我和一蹴之间的关系的变化了吧。
不过,他并没有追问下去。我非常感谢他的体贴。
「不过……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为什么突然想修复这座教堂呢?」
「……」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勉强要说的话……也许是为了赎罪吧。」
「哦……」
「实际上,似乎跟这里没多大关系……不过能在这里帮上忙,我就觉得自己以前犯下的最好像也会得到洗刷一样。」
「唔……」
神父用温和的眼神凝视着我:
「你其实没有必要在神的面前一一坦陈自己的罪行……最重要的,是你能坦诚地面对上天……这样就够了。」
「是的……」
「算了,你慢慢做吧……小心不要弄伤了自己哦。」
「知道了。」
我把从神父先生那里拿来的木材放到墙边,『呼——』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反复体味着刚刚说过的那番话。
——赎罪。
这是对一蹴,还有……对很久以前里我们而去的那个女孩的赎罪。
修复好这座教堂跟我的赎罪或许有某种关联吧,我漠然地想着。
因为,这里是理奈她一直憧憬着的地方。
……自从毕业以后,我几乎每天都要到教堂这里来。
也许,这就是失去了恋人、失去了钢琴、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只留下深重的罪责的我能够做到的唯一一件事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某样东西放到手心上,然后合上了双手。
接着,我闭上了眼睛开始祈祷。
——希望今天一蹴也能平安无事地度过。
「雨还没有停吗……?」
我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雨。密密麻麻的雨正连绵不断地下着。
今天,我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在教堂里缝东西。装饰祭坛的深红色帷幕十分的厚重,要缝好它需要相当大的力气。今天,我也在一个人向那块幕布挑战。
虽然只是一点一点地,不过教堂确实渐渐变得好看了。
地板上的窟窿和霉斑都不见了,地面上也已经看不到有什么尘埃。
这就是我每天认真劳动的成果吧。想到这里,我不禁高兴起来。
当然,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修补。不过,这一切全是我一个人干的,光是这样,我已经觉得很高兴了……
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帮得上忙了……
「祈!」
「……一蹴?」
教堂的门突然被用力地推开了。我惊讶地回过头去,看见一蹴站在那里。一蹴没有带伞,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从他身上掉落下来。
「你全身都湿透了……!?」
「我忘了带伞……」
「不快点擦干,你会感冒的……」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
「……工作呢?」
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想要岔开话题。可是,一蹴没有理会我的文化,只是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有话要跟你说。」
「……呃?」
「我昨天在这里见到一个东西。」
「——!」
那是,从一蹴那里拿到的、带有我们小小缘分的那颗钮扣。
「一蹴……」
「你一直都放在身上?」
——我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的谎言,开始摇摇欲坠。
「我看过静流姐的录影带了……演奏会时,你在弹琴前曾经盯着它看,对吧?」
「……」
求求你,不要知道得更多了……
「那些短信我也读过了。」
「呃?」
「你发到了我的旧手机上,对吧?」
「……啊。」
又来了……我心里的某种东西正在动摇。
「虽然你口头上拒绝了我,但却又发短信给我,一直向我道歉,似乎并不讨厌我。」
「……一蹴……不要再说了。」
「这是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那个钮扣也是,已经结束了,一点意义也没有……!」
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