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
「……咦?」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蹴站在那里。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见到我这副样子,刚刚那位朋友一定已经识破了我并不高明的谎话了吧。
「那个……」
不等一蹴说完,我就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一蹴没有抵抗,就这样跟我来到了走廊。走廊上的人们跟我们擦身而过后,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我们。
我们一直走到通向屋顶的楼梯平台上,我轻轻松开了手。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和一蹴谁都没有说话。我像要避开他的视线似的,微微扭过头去。但是,一蹴依然直盯着我看。
我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气氛,
「不,不行啦……那个样子……」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过,你不觉得才刚说分手,就要求马上改掉彼此习惯的称呼,也有点别扭吗?」
我无法回答。一蹴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他的样子看上去好像有点憔悴。
「讨厌的话我改就是了。叫你祈同学?还是陵同学?」
「……都好,一蹴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那,叫你『祈祈』好了。」
「……祈,祈祈!?」
我情不自禁地睁大眼睛望着一蹴。从他脸上的表情,判断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怎么样,听起来不错吧?」
「一蹴想要这么叫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一蹴顿时目瞪口呆。……啊,莫非他是在开玩笑的吗?
「呃,啊,嗯。虽然不喜欢,可是没关系。」
他又一次哑然。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反过来向一蹴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吗?」
「其实,萤姐跟我说了……」
我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胸口好像被什么刺到了似的。
……当然,一蹴他是认识萤前辈的。
所以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心里还是很痛。
「为什么不弹钢琴了?」
「这件事跟一蹴没有关系,不必替我担心。」
「音大也不上了吗?」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为什么突然不想继续弹钢琴了呢?可以告诉我吗?」
我缄口不语。『真实』是残酷的,这么说一点也不过分。
因此,还是不让一蹴知道为好。
「萤姐可是很担心你的喔,至少得跟她讲清楚比较好吧?」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
「但是……你似乎没有跟她解释清楚的样子……」
「……为什么一蹴你会特地来问我关于钢琴方面的打算呢?」
一蹴没有马上回答我。
明明已经分手了,却还是这样过来找我,我会非常困扰的。
……这样下去,我就无法保护一蹴了。因此,我在心里慎重地思考着,选出最能伤害一蹴的话。
「为什么一蹴你会特地来问我关于钢琴方面的打算呢?……都已经分手了,你还这么担心我的事……我会感到很困扰的。」
不行。本来想说得更过分的,然而在那一瞬间,我犹豫了。听了我的话,一蹴显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但是,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一直注视着我。
「觉得有点可惜吧……」
「……咦?」
「与其说是担心你,不如说……今后再也听不到祈的琴声了,让我觉得有点可惜吧。一直以来,我好像都……呃,怎么说呢……蛮喜欢听你弹琴的。」
我不由得闭上眼睛,扭过头去背对着一蹴。他完全没有嫌恶我的意思……而是恰恰相反。
如果再这样面对面地听着一蹴说话,我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然而,一蹴好像完全误解了我的想法,慌慌忙忙地解释起来。
「不、不要误会喔,我的意思是说听你弹钢琴,我会开始想睡觉喔。因为听着钢琴声入睡,我觉得还挺不错的。」
「一蹴……你太温柔了。」
——这只是我在心中默念过的一句话。然而,这种感情从心里漫溢出来,我情不自禁地小声说了出口。
「嗯?什么?……对不起,我没听清。」
我把手放在胸前,慢慢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等待我的心情平伏下来。
不可以再让一蹴留恋我了……不然,不晓得『那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来……因此,我继续背对着他,向他说道:
「……不,没什么。总之,我放弃钢琴这件事,跟一蹴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了。」
「……祈。」
我们又一次陷入沉默。
我再也没有回过头去面对一蹴,只是这样站着,等待时间过去。
总觉得一蹴还在那里等着什么。
然而,我依然背向着一蹴,无言地拒绝着他。
「对不起,耽误了你的时间。」
「不会。」
「再见了。」
一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