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从没看过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或许杰德打倒的士兵中有人后来不幸丧命,但他从未亲眼确认过,也没有时间去确认。
但是眼下虽不是由他亲自下手,但却有尸体出现在他眼前。
几具尸体凄惨地横躺在地上。
平常杰德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ARM是杀人武器,或许应该说他尽量不去想。
而除了第一次拿到ARM的时候以外,他从不觉得以这种力量攻击别人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不,应该说正因如此他才明白这股力量有多可怕,甚至对渴望力量的自己也感到害怕。
他甚至认为得到那么恐怖的能力,就是对自己渴望力量的惩罚。
也正因如此,他决定这股力量只能用来保护优里。
到目前为止,杰德很幸运地不需要面对死亡。
现在他却不得不面对了。
地上的尸体……还有血腥味。
杰德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他空白的思考之中,唯一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三个人。
一个是克鲁斯尼克,他的表情看来简直像只待宰的兔子。
还有一位身穿和此时此地格格不入的暴露军服的女性。
最后一个……则是之前在列车上,阻挡杰德救自己母亲的白衣男子。
杰德瞬间就理解了眼前的状况……不,他并不是理解,而是下意识地认为眼前这幕惨剧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位白衣男子。
虽说这是巧合,但他的直觉到是完全没错。
加上令人作恶的血腥味的刺激。
“把妈妈……还给我!”
杰德冲进了这幕惨剧的场景里。
他只把眼前这个人当成不共戴天的敌人,手上立刻亮出了银剑。
“杰德!”
优里悲痛的呼唤在耳际响起。
在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时,杰德才发现是克鲁斯尼克以迅猛的一拳打在自己胸口,将自己击晕了。
但他想打倒白衣男子的冲动依然没有停止。
“这就是战争所催生的男孩?还挺可爱的嘛!”
女性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里。
杰德倒地后仍然死盯着白衣男子。
他的攻击冲动使手上的ARM变成了银枪,而且还让他绞尽最后的力气扣下扳机。
杰德在完全失去意识前记得的最后一幕,是女子挡在男子身前。
杰德子弹全都被女子手上的盾牌挡住了。
克鲁斯尼克和女子并肩而立,摆出了保护男子的架势。
杰的攻击冲动在昏倒之际消失了,这多少让他略感宽慰。
……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愤怒呢?
我明明没怀疑过自己心里从来都不想伤害别人啊。
原来这两边都不是真正的我,两边加起来才是我。
但是,我希望自己永远是那个善良的我……
这时杰德由衷感激自己没真地杀了眼前这位仁兄。
……幸好有他们在……托克鲁斯尼克和这个女人的福,我没真的杀了人。
他们好坚强,比我们强多了。
他们原本可以杀了我,因为是我突然袭击他们。
明明这样做比较简单啊……
……我太软弱了。
能一路走到现在,只是靠着ARM和大家的帮助,我明明就知道的……
……原来我的心脆弱到根本没有自制力可言。
……如果我没有在弄清楚前就冲进房间里,如果我不随便出手攻击……
……抱歉,优里。我明明说过要保护你的……
“杰德、杰德!快起来!”
有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呼喊。
杰德身为席叶尔村里唯一的小孩,所以大人们对他可说是视如己出。
而杰德也将村子甚至是周边森林都当成自己的家,任何地方都随意进出,只要找到舒服的地方就立刻倒头呼呼大睡。
那可说是一处没有任何危险的和平乐园。
“嗯~黛安娜阿姨,不知道为什么我肚子好痛哦……”
杰德试图再钻进被窝里,才发现身上没有棉被。
这里也不是柔软的床、更不是带着清香的草原,而是冷硬的地板上。
原来是梦,我正在做梦啊。
我梦见了早已不存在的席叶尔村,而且我在梦里还被黛安娜阿姨叫醒了……
村子还在时,黛安娜阿姨是最疼杰德的长辈,几乎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
其他人包含杰德的母亲在内都认为必须好好教育村里唯一的孩子,决不能随意放纵。
但只有黛安娜阿姨永远站在杰德这边。
杰德祈祷这个梦还能做久一点,于是继续陷入沉睡。
“杰德!”
这的确是黛安娜阿姨的声音,听她的口气好像不是在生气,而是很担心。
而且……这声音十分清晰呢。
他终于想起自己昏倒前发生了什么事、想起肚子为什么这么痛,也想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