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听不到嘉温的声音了。
但是他并没有哭。
只有引擎的噪音和优里祈祷的圣句在寂静的空中回荡。
9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炽热的阳光洒在伊鲁兹贝尔监狱岛上。
但在杰德等人的眼中,自从在水平线上发现监狱岛的踪迹以来,他似乎就一直笼罩在难以言喻的黑暗之中。
亚鲁诺驾驶的圣布鲁日3330,在监狱岛外的海面降落了。
或许由于天气的关系,海上十分平静。
不,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监狱岛附近的海域简直是一片死寂。
飞机在孤寂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轨迹后终于靠岸。
四人上岸后,先为壮烈牺牲的嘉温默哀。
紧接着他们就从海岸眺望耸立在远方的监狱岛设施……也就是那座监狱。
在漫长的战争期间,曾有无数政治犯与战犯被囚禁于此。
这些人中不乏交战国的重要人物或战争英雄,导致企图劫囚、越狱、攻占的情形层出不穷;也因此监狱岛的防守堪称是固若金汤。
战时被派来驻守当地的军方甚至比派去保护友军、或是协助军方之民间设施的战力强大得多,使这座顺利熬过了战时的攻打。
但这并不代表里面的囚犯人身保障绝对安全。
对狱方来说,任何进入的囚犯或是被释放的囚犯、甚至是死在岛内的囚犯,所有相关讯息都不能外泄。
也正因如此,这座监狱岛在战争结束后仍然维持正常运作,并且还有许多知名的恐怖传说流传至今。
但是眼前作为监狱入口、位于悬崖上的建筑物里,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感觉不到原本应该负责监视犯人的人员视线。
也没有任何警备人员冒出来攻击杰德等人。
……连自动防卫装置也毫无动静。
这时杰德并不是在看崖上的建筑物,而是在看崖下深处的海底。
似乎有一股拥有压倒性存在感的负面感情,从海底深处直往上窜。
“有许多人的灵魂在寻求救赎。数量太多了……”
优里开始为死者们祈祷,周围的沉重空气顿时一轻。
但这也只能维持一阵子,很快周围的空气又沉重了起来。
这里并不只有迷失的灵魂在徘徊。
他们成为灵魂后,虽然监狱的高墙无法再监禁他们,但是他们却被无数强烈的憎恨、悲伤与敌意混杂在一起的力场所困,根本无法逃离。
亚鲁诺再度观察崖上的建筑。
“看来只能从那里潜入了。”
众人登上悬崖靠近建筑物。
那是一座监视塔,塔上没有任何窗口。
只在塔底有道沉重的门扉。
将门扉破坏后,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阴暗隧道。
原本通过这隧道的任何人,都会被隧道内部的防卫用机枪盯上;但现在所有机枪都已经停摆了。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鉴于内部也越看越像是因为长年没清理,所以被植物所侵占的模样。
而这些植物看起来也很像树根或霉菌,深深侵蚀了内部防壁。
而这些植物带给杰德的感受,也和他从小就很熟悉的森林植物完全不同,散发着十分诡异的色彩。
这些植物充满了敌意,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完全吞噬。
当然,向外扩张一向是植物的天性。
当树木成长高大开始发展出树荫时,底下无法接触阳光的小植物们便只有灭亡的命运;取而代之的是不需要日光的藤蔓。
而大树总有一天也会因藤蔓的纠缠而枯死。
但其中并没有任何仇恨,也没有对自己毁灭的敌人的敬意,更没有可以支配他人生死的喜悦;有的只是自己物种求生存的意志。
现在支配这座监狱岛的物种和这种求生原理很接近,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但在这种生物中,杰德却感觉到了人的意志。
……和人类相同的意志。
没错,这些侵蚀监狱岛内部的植物,虽然已经无法辨认出原型,但可以感受到一股人类的气息。
“但是……这是ARM!是失控的ARM!”
亚鲁诺闻言之后,再度观察周围的状况。
“这是ARM?失控的ARM群体,会侵蚀无机物然后同化吗?”
回答这问题的是优里。
“是的。但我无法感觉到操作ARM的人在想什么。”
“那豪泽呢?”
杰德这个问题让优里低下了头。
“我还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豪泽,但现在支配着ARM的心灵,只有憎恨、悲伤和绝望;就和那些彷徨的亡魂一样。
在监狱岛中心地底的深处,还有一股充满绝望的思念和ARM一起涌出,正往全世界扩散着。”
“拉姆达究竟想做什么?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不是吗?我们能阻止他吗?”
拉克薇尔很快就打消了亚鲁诺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