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在射入午后阳光的走廊上响起,一位男子来到医院的会客室,以算不上立正的姿势轻轻点头确认后,担任其副官的女性跟着迈开脚步。为了不落后高大男子的脚步,她踏着稍快的步伐,与男子比邻而行。
「请问您的事情办妥了吗?少将。」
「对,让你久等了。」
纵使说完还瞥了她一眼,男子依然没有缩小步伐的意思。
其实这情况并非当下才开始的。女性以快上男子大约两倍的速度走着,脸上毫无任何不满之意。她往上推了推镜片浑厚的眼镜,率先开口问道。
「请问少尉的情况如何?」
「嗯,啊啊,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人还没醒。」
「这样啊。看来我们白跑一趟了。」
「不,话不能这么说。最起码我已经达到一个目的了。」
话一说完,男子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一个目的……吗?」
「没错,鹰崎的女儿……嗯?好像叫做在纱是吧。今天光是能见上她一面就够了。」
「……少尉有女儿?」
女性讶异地回问。她似乎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的确,鹰崎驱真正值十七年华。这年纪不可能领养小孩,纵使生了女儿,也会是尚在强褓中的小宝宝。
男子则是抓抓头,然后苦笑回应道。
「不,不是少尉的。啊~~我又引起误会了。……也是,对你们来说,提到鹰崎就只会联想到驱真这个名字。」
男子说完还点点头,一副自己做完总结的模样。
「……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忘了刚刚那些女儿之类的话吧。没什么大不了。」
「好、好的。」
女性讶异地蹙眉。
「请问那位在纱小姐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个嘛。」
男子肩膀随着说话声轻轻抖动。他似乎在笑。
「是一位创下前所未闻创举的伟人,伟人啊。假如我是女王,一定会授勋且命人写下传记的。」
「有、有那么伟大?」
「不,或许没有吧。」
「……唉,这样啊。」
女性无力地叹气。老实说和这位长官之间的对话,总是令她莫名产生一股名为虚脱感的无力感受。没错,就和当下一样。
「你怎么啦?要走了。」
「啊、是。」
脚步似乎停下来了。女性应声后,再度迈开步伐。
当然,男子在对话时依旧没有放慢速度。女性用小跑步追上那神木般的身影,一同穿过走廊。
两人搭乘电梯来到一楼,接着穿过大厅前往户外。
前一刻还为世界染上一片红的夕阳势头已经减弱,只能从水泥丛林亏见它四成半的身影。夜晚很快就会降临了吧。
「——啊啊,对了。」
少将霎时开口说道。
「请问有什么事?」
女性回问后,只见他望着另一个方向继续说道。
「你……若还想继续担任我的副官,那就记下鹰崎在纱这个名字。」
「——啊?」
这句意外发言让女性不禁叫了出来。
「那是怎么……」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悠闲说道的男子离开医院。一头雾水的女性也赶紧跟了上去。
太阳即将西沉。
◇
「这下怎么办……」
再次看了看手边的在纱发出低语。她不明白那位骑士为何将这种东西交给自己,但是她知道不能毫无来由地收下别人的东西。
此时——有东西放到低头俯望的在纱后脑勺上。从形状与温度来判断,这是人的手,而且是成年男性的大手。
「……啊。」
以为方才那位男子回来的在纱抬起头……结果不是。她见到意料外的熟悉脸庞。
「哟,在纱,鹰崎她醒了没?」
一如往常,表情慵懒的男子——三谷原雄一——一面看着病房内一面问道。在纱以为他和其他骑士一样,早就回家去了。
或许是从表情读出心思考的缘故,三谷原浮现懒洋洋的笑容。
「哎呀,倘若鹰崎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回家的话,等她醒了到时不揍我一顿才怪。其实要我一直等着也没差啦,对了,该怎么说呢,只是瘾头犯了。」
说完便将两根手指放在嘴边,还做出吐烟的动作。看来他刚刚跑去吸烟区抽烟了。难怪从刚刚就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烟味。
在纱对着开玩笑似耸耸肩的三谷原苦笑。虽然看起来懒懒的,其实他很贴心。想抽根烟固然是事实,但说不定他是刻意腾出一些让在纱和驱真独处的时间。
「对了,你怎么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三谷原不可思议地问道。在纱轻轻「啊」了一声,将手上的信封拿给三谷原看。
「嗯?这是?」
从信封口看过里面一眼的三谷原扭了扭脖子。信封里放了两张印有苍穹园初代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