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远之处。喜鹊飞渡银河河面之处……姑且就这样形容吧。」
「哦~~这样啊。」
遥的手环突然响起。总算来了。
「……啊,不好意思。」
遥跪着将手环抵住额头、闭上眼睛。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
徐福面露茫然不解之色。他头一次紧张起来。
「是卑弥呼大人,她要向你说声『您好』啦!」
这样说完,遥一头冲向徐福椅子下方。我也连忙趴下。
「你、你说什么?!」
徐福的话被巨大爆炸声以及猛然往上一弹的剧烈冲击打断。
这一瞬间,整个房间猛然大幅倾斜。
最先开始移动的是没有固定的小仪器,它们接连滑落地板。
那些仪器陆陆续续撞上水槽,槽内的液体洒满一地。
失火了。微弱低矮的火舌窜布地面。浓烟滚滚冒出。
小爆炸接二连三不停发生,动力装置也倒了下来。
烈焰旋即窜升,火势扩及墙壁、地板、天花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晓得这艘船底部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此外一无所知。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遥为我制造的最初、也是最后一个机会。
「遥!」
我不停喊着她名字,寻找她的身影。遥与徐福先前所在之处已被大火包围。
我像壁虎似地在倾斜地板上爬动,手脚并用死命狂爬。
流淌于地的液体灼伤我的手脚,火焰烧燎我的脸颊肩膀与背部。
没有时间哭夭什么好烫之类的丧气话!
我得杀死徐福!救出遥!不论是哪一件事都分秒必争。
烟雾弥漫之中,我瞧见遥趴在地上。在她身旁的徐福,正被两台沉重仪器压着。两个人看起来都昏过去了。
我咳嗽着寻找逆矛,但不见它的踪影。
妈的!明明现在只要手一伸便能干掉徐福……
我决定先救遥。我往遥爬去。
手伸到她脸前。没问题,还在呼吸。
「遥!遥!振作点!」
我拍打她脸颊,摇她肩膀。遥却昏迷不醒。
不过我有了另一个发现——逆矛与铜镜正被她紧紧抱住。
遥相信我一定会来,当场立刻就护住了逆矛。
真是的,还趁乱抢来了镜子啊,贪心的丫头……
——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
我从遥手中取出逆矛,半蹲在徐福身边。
拔矛出鞘。矛身正散发出远较平时更耀眼的蓝白光华。
虽然要对失去意识的老人下手有点不是滋味,但如今再无迟疑的理由。
「政!别犹豫!」爷爷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
我应道:「啊啊!」
我瞄准徐福仰天朝上的额头,逆矛大力往那里插落。
这一瞬间,徐福猛然张眼,我俩四目相交。
我「呜哇!」叫了一声,手上传来刺入硬物的触感,这两件事同时发生。
我吓了一跳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手脚并用、撑起身体后,我再度望向徐福。
他照旧仰天朝上,双手高高伸直仿佛想抓住什么。眼睛睁得老大。逆矛深深插在徐福额上,钉在地板里。
逆矛插着的部分传来了「滋滋」的恶心声响与焦臭味,似乎是逆矛发出的高温正在烧灼徐福的脑子。
呼~~好险赶上了……
我扔下徐福与逆矛不管,连忙跑到遥身旁。
我将手穿过她腋下环住后背,把她抱了起来。
「遥!遥!遥!」
我大声喊了她数次后,遥在我怀中缓缓睁开双眼。
「……徐福呢?」
遥恢复意识后,张口便先问他的事。
「死了。」
「是你杀的?」
我一点头,只见遥脸上逐渐泛起红晕。神色舒缓了下来。
大概是放下心的缘故,遥没立刻恢复到平常状态,只是从倾斜地面上站起身后,张大眼睛环顾四周。
「这艘船出乎意料的坚硬呢。」
「说到这个,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跟着遥站起身,重新打量周围。火势已十分微弱。
「其实是天照号从港口下方全速撞上了这艘船。」
「是卑弥呼大人开来的?」
「我想,现在……我已经是卑弥呼了。」
说出这话的遥,表情有些失魂落魄。
卑弥呼死了。而且神奇地死于邪马台国与狗奴国一触即发的当下。如此一来,便与魏志倭人传的记述符合。
「……结束了呢。」
遥语带哽咽,将脸埋在我胸口。
「是啊,就这样结束了。」
「谢谢你,张政。」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小笨蛋~~别哭啦。」
我紧紧搂住遥,吻了她的高额头,那里有着血与汗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