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已经难以忍受」的人是我们吧。
「那你就像那些同伴一样,快点滚回老家不就得了!」
没错没错。遥所言甚是。
「啊啊,我也那样想过,但还是决定再度制作此镜哪。仅差少许便可完成。没错,只消再封入一部族高达数千人的强烈情感,应当便可前往任何时代、任一场所了。」
「……强烈情感?」我反问他。
「就是面对死亡时难以接受的绝望、愤怒,还有憎恨、悲伤。这些是最快能从人心里抽取出来的强烈情感。对于自己洒下的种子,我当然有收获的权利。」
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知道这个混帐为了制作一面镜子,夺走许多生命还不满足,仍想继续屠杀。这两点无庸置疑。要制止这位脑袋内外一样有毛病的老头的恶行,这理由已经足够。
遥紧紧握了我的手,然后再放松。我们想的事似乎相同。
倘若徐福说的不是谎话,我大概会无法回去二十一世纪吧……没差,只要有遥在我身旁就够了,此外我别无他求。
「老爷爷,你可能是很想回家啦,但我不是!」
张口大喊着的同时,我冲了出去。
第一步时握住逆矛,第二步时拔出。在第三步时跳起,直接挥出。
逆矛一如预期,朝依然浮在空中的镜子挥落。
「呀啊!」
没有砍中的手感。逆矛直接穿过镜子砍在地上。
我毫不犹豫,继续往徐福冲去,然后一矛刺向他的高长怪头。
「早听闻你们不会思前顾后,净做些莫名其妙的行动,没想到竟会这般胡来啊……镜子不在此处,我也只是影像罢了。」
徐福的立体影像脑上穿着逆矛继续说话。
「尽管如此,两位着实令我吃了一惊哪。在无限辽阔的时空中,光是能找出最适合的对象便已是奇迹。两人进而还能心有灵犀,拥有足以匹敌我千辛万苦收集的数万人情绪的力量。一分挚爱胜过万分憎恨……哎呀呀,看来还是不该舍弃人类哪。」
仿佛开心已极,徐福的影像捧腹大笑。
他的笑声回响格纳库中,宛如有数十名徐福一样。令我忍不住想放声大吼。
笑声一起停住。
「为此,我想再一次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这是什么意思?!」
尽管我这样问了,但却不想听见答案。那是一种宛若绝望的预感。
「我改变预定计划了哪。据说在张政君所出生的世界中,兴盛壮大的人类仅有一种而已。这点着实值得玩味。倘若有着诸多如你这般的原石,那我的努力不懈便有价值了。那是适合创建新邪马台国的世界。」
「你、你……说……什么?!」
我快发疯了。没能回去封神的杀人魔想要搭乘飞碟,到二十一世纪去大肆破坏。这绝对是恶梦。
并且,始作俑者……
——是我。
「我深深认可你们两位的力量,万分不想与你们为敌。若你们肯协助我更是欢迎不过。这是重要大事,请你们仔细思量。」
「开什么玩笑!」
我大骂。徐福充耳不闻,不为所动。
「遥小姐如何?你应该不想与张政君分开吧?而且,你反倒适合成为新邪马台国的卑弥呼喔。」
「吵死了!闭嘴!鸡〇头!」
遥听后马上大吼。不过,女孩子家不该讲出鸡〇头这种字眼吧……
「还真遗憾,实在可惜。」
说完这话后,徐福的影像消失。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格纳库里的照明光线,以及本来隐约可闻的机器运转声也都消失了。
入口处亮着紧急的照明灯,遥大喊:「张政!快点!」
我全力冲刺,追向已跑了出去的遥。
「快点!快点!快点!」
奔跑途中,遥不停反覆如此喊着。她十分紧张。
我们抵达一开始的格纳库,十万火急坐进大鬼石人里。
「怎么了?」
我也紧张了起来,无法顺利绑上安全带。
「这状况和先前天照号要掉下去时一模一样啦!」
——你说什么?!
那老头想让我们和飞碟一起坠落。
还说会让我们平安离去……相信他的我真的是蠢才!
「直接打破地板!」
「遥!脚来!」
遥的双脚大力夹住我脸。很好,这样出力就是双倍了!
我边启动石人,脑中同时想像小时候我用脚踏破五枚瓦片的模样。
我没有空手道经验。但是大概在小学五年级时,我曾偷跑进改建中的隔壁邻居家,口中嚷着:「喝!哈!呀!」之后踏破瓦片,结果被大骂了一顿。
「啊!」
遥高声尖叫,结果打断我的集中力。
抬头一看,面前的萤幕照出格纳库内部。
那里站着一名老人。
是徐福。他手拿青铜镜,正朝我们淡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