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稍微有气无力一点怎样?这样说不定能够放松。」
「有气无力?」
「对呀对呀。连出动的口号都要有气无力的。」
遥一说后我开始想像。那在我们的棒球社是司空见惯的光景。
我方投手被敌队打者狂轰,敌队打者已上场过一轮。艳阳高照,我在宽阔的外野已经东奔西跑了三十分钟,好不容易才攻守互换。我精疲力竭。尽管如此,唉~~我们的三名打者却连五分钟都撑不到就三振出局。连喘个气的时间都没有。
呿、真是无奈啊……我把灌铅似的沉重屁股从板凳上抬起来。
「嘿哟咻~~」
座位猛然前后摇晃。眼前石壁上显示出阿夏与正十郎落荒而逃的身影。外头风景变得更为鲜明,可见远方的森林……也就是说?
——站起来啦!站起来啦!站起来了啊!
啊,不过啊……梦想中的巨大机器人出动时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嘿哟咻~~」。
「真行!真行!就照这样有气无力地走看看!」
我听到遥的欢呼后冷静下来,要继续想像刚才的场景实在轻而易举。
从三垒旁的板凳走到右外野的固定位置,仿佛遥遥无期。步履蹒跚的我,背后响起了裁判不近人情的声音:「那边的那一个!用跑的!」
……是是是,您老的热血态度与高中的棒球少年还真匹配啊。二一、二一。
「张政!好厉害!好厉害!在跑了耶!」
「咦?」
我往前一看,燃烧中的森林不停逼近。石人的速度正在迅速提升。
白天与花连他们由森林边缘走到石人村大概花了三十分钟,以距离来说约为三、四公里。但我操纵的石人瞬间便跑完了这段路。
「哇!哇!哇!停下——!」
遥还没嚷完,石人轰的一声一个震动。
重力的方向改变。感觉很像被抛了出去。
绑在腰间的绳索勒进肚子里,有够难受的。
最后轰的一声撞击声传来,石人总算停了下来。
我的身体被一条绳索吊在座位上。面前的影像,变成缓缓流过地面的熔岩。
看来石人是冲进了森林,被某种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你还……好吧?站……得起……来吗?」
遥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绳索大概也勒进了她的肚子吧。
「抱歉。等我……一下……」
我开始想像右外野高飞球高高飞来,练习不足的我误判距离漏接了,最后还在草皮上绊了一下重重摔倒。观众席传来叹息声与失笑声。
这时羞愧也于事无补。只能认命了。冷静爬起来吧。
我首先想像用手撑起上身。
然后我的身体从悬吊在座位上,改为向前倾,接着一点一点恢复原位。绳索的紧勒也放松了。背上与屁股的压力变大,总算回到原来的姿势,坐回座位里。
——好,石人立起上半身了。
接下来我再想像手撑着地,一只脚往前挪,同时站起来。这动作挺复杂的。右脚还是左脚?平常都是哪只脚先?我绞尽脑汁想着,结果从头上「嘿哟咻~~」的一声,传来了遥要死不活的吆喝。
我当场觉得自己的烦恼很白痴。放松。只要随意活动就好。
外界影像从流过地面的熔岩,转为冒烟的树干,最后变成熊熊燃烧的树叶与树枝。
在内部的我们当然是看不到,不过我想石人应该是露出既若无其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爬了起来。
——呼~~基本上还算顺利。
我冷静环顾四周,发现我们正处于一片没顶的火海正中央。如果我们直接走出去到外面,哪怕是只有一步,也会瞬间被烧死或窒息而死。
但是我们在石人内部,仅有狭小空间内挤入两人后所产生的热气而已。先不说别人,若跟我在一起的另一个人是遥的话,当然不会让我有压迫感。
遥在我头上说道:「回去吧。」
「嗯。」应声后,我再度开始想像。
回程时,我从右外野快步溜回了板凳处,还边小心着别被裁判给盯上。
石人跑了起来。只见影像由燃烧的森林转为花海。
「对了,张政。我知道『帽子君』为什么是双人座了唷。」
「你说什么?」
我转头望向后面。遥正在乱晃小脚。
「对不起喔。其实帽子君会摔倒是我的缘故。因为你好像跑步跑得非常开心,看着看着我也想跟着你一起跑……结果帽子君的脚步就突然变快了。」
呃!这是什么状况……?我一边操纵石人一边思考事情而搞得手忙脚乱。自己要边跑边想事情倒是没那么难。可是,要一面想像自己奔跑的模样,还要同时思索其他的事真是相当困难。
我拚命回想石人摔倒前的奔跑模样。这么说来,感觉在遥欢呼后,石人好像真的是突然加速了。
「等一下,也就是说,如果两个人想的事一样,速度与力量都会增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