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影印资料就是所谓的亲笔信函。也就是说,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资料交给卑弥呼是吗?就算是这样……
——要小心狗奴国喔,不然你会死的。
这种话哪说得出口。我想不出要怎么告诉她这件事。
「张政!你能一下子就看懂那种东西喔?!」
遥转向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啊,嗯嗯。没到一下就看懂的程度啦,不过大概都能了解。你咧?」
遥双眼中的眼神从惊讶转为尊敬。
「如果是国家的名字有大半都看得懂。剩下的……如果是张政的名字的话,我也会写喔!」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瞥里,她应该是看不仅内容的。呼好险好险。
可是,她为什么会写我的名字?啊,说到这个……
「难道,制作这矛鞘的人是你?」
我拿起逆矛,仔细打量刺着自己名字的新鞘。
「之前那个是临时赶出来的,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嘛。名字是照着虚空坊写给人家的字描出来的……没写错吧?……没有吧?」
「嗯嗯,谢谢你了。」
我从未遇见过会如此重视「张政」这个名字的女孩。自出生以来,我头一次为自己的名字感到骄傲。
「太好了。欵,有空的话,你一点一点教我其他的字好不好?」
遥一如她那高额头与圆眼睛所给人的印象,一整个好奇宝宝,是个机灵的丫头,集中力也不错。若开始教她的话,像「千」这一类的简单文字应该马上就能学会。
于是不久后,她就会看得懂魏志倭人传上记载的事情。教遥识字便意味着如此。
「嗯嗯,过一阵子就教你吧。对了,你知道狗奴国吗?」
遥从腰间皮袋取出皮制地图摊在地上。在濑户内海和中国(注:此处的中国乃是日本本州西部一地区之名,包含冈山、广岛、山口、岛根、鸟取五县)纵贯道路之间的地方画了个圈。
「这一带全都是。明明就这么宽,而且都是人类的国家,却一个难民也不愿意接收耶!这里的国王是个男人,却心眼小屁眼小又窝囊废……」
遥不堪入耳的脏话持续了五分钟。既然身为侍女的遥都已如此,狗奴国国王与卑弥呼的交情自是可想而知。
——不妙啊。
这点也和魏志倭人传描写的一样!与狗奴国开战后卑弥呼会死的。我胸中泛起不安感。
「对了,我没有看到卑弥呼大人,她好吗?」
「今天她应该是搭天照号去祖之谷慰问人民了。」
「伏丸也一起去吗?」
遥点点头。只要有那男人跟在身边,基本上是能安心的。若是伏丸,哪怕是付出性命,他也会保护卑弥呼。
「我说啊,那个人几岁了?感觉年纪会意外的大呢。」
我压低声音一问后,遥张望四周一下,然后用更低的声音回答:
「这是秘密……不过好像和阿福婆婆同年吧。」
哇靠!也就是说,超过六十岁了?比起天狗跟河童,卑弥呼更像妖怪。
◆
由于阿福婆婆让我们过夜,还一直忙东忙西热切照料我们,于是我一大早便替她去挑水。取水地点是位于南天狗山山顶的天狗湖。
天狗谷应当是在数千或数万年前,由这座天狗湖北侧流出的河川形成河谷后,再经历数度剧烈地壳变动而来的。如今河流大幅改道,仅余河谷外形,而河水早已干涸。
不知从何时起,天狗开始聚集到此之后,才形成如今的天狗谷。
换言之,天狗谷是大自然一时兴起下的产物。若哪天河流又改道的话就会被水淹没。如果从悠久的时间长河来俯瞰这座山谷,它或许是比肥皂泡更昙花一现的存在。
而寿命顶多数十年的我们,正拚命守护着这样的一块土地……
呼一旦独处后,便不禁连不需要思索的事情都一块想了。
话说回来,这路程如果是有翅膀的天狗,大概花不到五分钟。我挑着两个水桶走在山路上,来回却得花两个小时,这样连句埋怨都没有反倒才奇怪。
我的万能逆矛今天变成扁担。走路时肩上担着靠近矛柄的套鞘部分,矛柄与矛鞘两头末端各挂一个水桶。
这差事出乎意料的辛苦。膝盖发软,肩膀的皮肤也破皮了。
可是,阿福婆婆却四十年如一日,每天维持早晚挑水两次不变。不管怎么说,身为十七岁男子的我如果有怨言的话也未免太逊了!我心中这样想着,重新振作起来。
我挑水回来后,与遥和阿福婆婆吃了来得稍早的午餐。「最近感觉挑水变得有些吃力了哪。真是太谢谢你了。」
被阿福婆婆在吃饭时道谢了N次,我不禁惭愧惶恐。
遥则是极其喜欢这位老婆婆,甚至到了阿福婆婆都感到困扰的程度。
她会省下杂务之间的空档时间,一天陪阿福婆婆吃一次饭,有空时甚至会帮忙洗衣或打扫。
虽说遥是出自喜欢才做的,但让卑弥呼的代理人煮饭洗衣这种事,似乎连以自由自在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