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原本应该出现在那天晚上,却被克里斯吃掉的未来预言……)
狂风撩拨着米娜娃的一头长发,带走了她身上的温度,只留下沉重的无力感。
(我到底在做什么?)
(结果,只是让一切都回到原本应该发生的命运之路……)
(克里斯已经听不见我的声音了。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不对!
一声呼唤让米娜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她的声音,不是随着风声传来的声音;是从她的意识中传出来的没错,但并不是她的声音——
现在还来得及!——
快点抓起那把剑!——
抓起那把剑!
米娜娃伸出左手在满布着砾石的荒地上摸索,手里传来一股冰冷的钢铁质感。
为什么这把长剑会在这里?这把冰之剑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晚上呀?涌上心头的疑问随即被野兽逼近的脚步声驱散了。覆盖在剑柄上的左手已经挤不出力气,只是不断地颤抖着。
身旁出现另一个人的手裹住米娜娃的左手。那只手的手背上闪烁着烙印之光——
我在这里。
从米娜娃意识某处传来的声音此时更加清晰响亮了。她感觉到身旁传来的体温,还有耳边那头有如夜色一般深邃的黑发——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所以——
米娜娃抓起砾石荒地上的长剑。感觉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随着血液流向左手的指尖。就在她从荒芜的大地上起身的同时,黑色野兽那焕发着红光的双眼,与头上的青色火光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的咆哮声重叠在一起。剑尖划破黑暗,对准了米娜娃的胸膛,却被宛如冰柱般的长剑给拦住了。两把如电光般快速挥动的长剑数度交锋。
野兽的剑划破了米娜娃左侧的肩膀,削肉断骨地延伸至她的身后。而她手中的长剑,则是仿佛受到牵引一般贯穿了野兽的心窝。一声骨肉尽碎的声音响起,米娜娃手中的长剑甚至连剑锷都没入了野兽的胸膛。
一切都在黑暗中静止了。
激烈的耳鸣也逐渐远去。
克里斯和米娜娃同时屈膝跪地,靠在对方身上。
克里斯的手绕过米娜娃的背脊。米娜娃左手的长剑滑落到地上。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鲜血不断地淌出。
手上、脸上、大腿上湿润的体温是谁的呢……米娜娃忍不住想问,是克里斯的吗?
(这样我会觉得高兴吗……)
在侵蚀全身的虚脱感中,米娜娃嘴角扬起了一抹空虚的微笑。
(是我的剑刺进了他的心里……)
(还是我的声音呢?)
抑或是两者都是呢?米娜娃再次举起几乎不听使唤的左手,将手伸进两人紧紧相贴的前胸处,触摸着克里斯的伤口。
(我们真的……一点都无能为力呢。)
(到头来,还是只能迎向这种结局……)
泪水沾湿了克里斯的衣襟和肩膀。
"……米娜娃。"
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
"……嗯。"
深邃的夜空包围着她和克里斯。现在已经不再传出火光了。新月悄悄恢复成黑夜的瞳孔,
从高处冷冷地俯瞰着他们。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我知道。"
米娜娃的回应几乎只剩下呼气声。要是时间在这里停止就好了……不对,时间之潮不会静止,只是被封闭在没有出口的圆环之内罢了。
"你要永远待在我的身边。"
她再次重复两人之间最初的约定。
克里斯的右手勾住了米娜娃的左手。掌心重叠。克里斯紧握着,以行动代替回应。
她闭上眼睛,看到眼睑底下的夜空中,新月展露了微笑。
大地传出了震荡。
圣王国军的士兵们死守着几乎要被攻破的城门。在震荡中,他们和挥舞着镰刀驱使冰象前进的安哥拉士兵、在火焰中不知该往哪里逃跑的圣都女性居民、因为找不到母亲而大声哭喊着的孩子,全都被一声轰然巨响给吸引住目光。
王宫中央那座最高的三尖塔忽然倾斜,然后崩塌了。三尖塔底部的天堂轴应声折断,谒见大厅的天花板成了碎石块纷纷坠落地面。王宫中央大规模的四层建筑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瓦解了。
所有人都目睹了巨大建筑物崩塌后掀起一大片粉尘,然后将其吞没的景象。
在持续的地鸣之中,一声撼天的咆哮从该处窜起,直奔天际。
那是沉睡于地底的某种巨大存在所发出,同时夹杂着痛苦、怨怼和欢愉的慑人嘶吼。
在厚实的云层中凿出了一个同心圆状的凹陷。
尖塔倒下之后,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