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麦提欧的尸体。他干巴巴的脸庞、圣袍全都沾满了凝结的血块。
(是……是我杀了他。)
弗兰契丝嘉看着尸体胸前插着的琉璃短剑,再次痛苦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她从吉伯特手中接过了尸体,这副身体似乎根本不是人的身躯。
(这、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这代表了什么意义吗?)
(为什么马尔麦提欧准祭司座下非死不可?)
她仿佛看到马尔麦提欧身上的伤口中流出了他的体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然而,她仍向前迈开了脚步,抱着尸体,穿过吉伯特的面前往中央大圣堂的入口走去。
聚集在庭园中的枢机主教和主教们全都将疑惑的眼光投射在弗兰契丝嘉的身上。她停下脚步,环顾整座庭园,喃喃开口:
「……准备举行枢密会议吧!帕露凯诸神希望这场选举在今天,这个时候举行。」
这句话让在场的高位神职者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但弗兰契丝嘉再次迈开脚步。随后有一个人跟了上去;接着一个、又一个……众人齐步前行的同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大病时回光返照一般充满了生气。
站在大圣堂入口两侧的僧侣被弗兰契丝嘉慑人的气势吓得赶紧帮她开门,其后重叠的脚步声跟着她走了进去。弗兰契丝嘉额上的刻印此时仍泛着微微的高温。身穿白色、黄色礼服的高位神职者在此时赶过了她的脚步,没等人门合上,这些人的口中已同时高喊着:
「——弗兰契丝嘉!」
「弗兰契丝嘉!」
「弗兰契丝嘉·德·札卡利亚!」
一阵恶寒之中,在场的枢机主教、主教,超过百对的目光全带着慷慨激昂的热忱紧紧扣在弗兰契丝嘉身上。
「弗兰契丝嘉·德·札卡利亚!」
「弗兰契丝嘉·德·札卡利亚!」
「弗兰契丝嘉·德·札卡利亚·圣蒂姬玛·耶·蓓萝娜!」
「弗兰契丝嘉·德·札卡利亚·圣蒂姬玛·耶·蓓萝娜!」
弗兰契丝嘉无心地聆听着众人齐声高唱着她的名字,同时心里痛切地涌出这样的感想:
(这是……这是我头一次吃了败仗。)
胜者的尸首在她的怀里已经成了沉重的冰块。
(准祭司座下,您要我除了既有的重担之外,还要再背负起神灵的意志,是吗?)
如果说神灵的存在不是为了世间的人们,而是反过来,世间人们才是为了成就神灵而存在的,那这毫无疑问就是信仰的胜利。
(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不会忘记这样的屈辱。)
弗兰契丝嘉迈开脚步,朝着大圣堂内侧深处的祭坛走去,将呼喊着她的名字的声声祝福抛诸脑后。
(我败给了天堂诸神。这个屈辱,我这辈子绝不会忘记。)
(就这么办吧——此时此刻的我,就背负着这样的屈辱这样的折磨,当作救赎。但有一天—)
(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部踩在脚下!)
身后,大门合上的声音响起,宛若断头台上落下的刀刃,冰冷、坚硬、绝然。
「路裘斯殿下他——』
留守圣卡立昂的守城副将军听闻主将阵亡的死讯整个人愣住了。
数刻钟以前,这批驻军的指挥官才带着两千名扫荡部队发兵前往柯勒夏农要塞。这名指挥官身上所拥有的刻印之力应该能够达成十足的战果,然而……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办到的——不对,现在不是去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你、你这家伙怎么就夹着尾巴逃回来!」
扫荡部队的年轻骑士旋即挨了一阵怒骂。
「因为银卵骑士团的部队已朝着圣卡立昂攻过来了!」
「银卵骑士团?那不过是一支不满千人的部队!你们——」
「副将军殿下!」
传令兵忽然冲进了军议室,让副将军反射性地站了起来。
「是银卵骑士团!他们杀到东门来了!」
这个报告让副将军气得哼了一声,大步走向军议室的大门,大骂地作出指示:「派出弓箭队!还有,把原本驻守在北方要塞的部队叫回来,再从南门派出四支大队包围歼灭他们!不过是一支不满千人的部队!他们在要塞攻防战中已经兵疲马困,不要一刻钟的时间——」他跑上阶梯,来到城墙顶端,当他看到城墙外头时整个人愣住了。
东城门外确实如士兵们报告的,都是银母鸡的旗帜。但人数不只千人,这群大军足以围绕着圣卡立昂筑起两道、三道人墙;数万大军淹没了整片荒野,而且到处都飘着银母鸡旗帜。
「……这、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副将军趴到城墙边上,直愣愣地远眺着眼下的数万大军。这不全是札卡利亚骑士团的士兵;其中混杂着札帕尼亚军、柯蒙多军、榭露齐尼亚军、齐露玛尼亚军等等,这几支联军部队全都高举着银卵骑士团的旗帜,口中扬起阵阵咆哮,轰然摇撼着东门的城墙顶端。
「为、为什么会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