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一直是这样相处过来的吗?
渐渐地,玛娜的哭声中开始渗透出一种疯狂。她用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的高亢嗓音不断呼喊着,塞雷的叫声也淹没在了她的呼喊当中。但即便如此,塞雷还是大喊着把手伸向她,眼睛里闪烁着决定和她共同背负罪孽的目光。对塞雷来说,这是他自己的赎罪方式。
红龙默默地看了这对双胞胎一会儿,然后转身面对威尔德雷。
“有适合封印的人吗?”
威尔德雷顿时面露难色:“没有,除非尽快找到新的女神。”
虽说卵已经被消灭了,但如果没有封印女神,卵还会再次出现的。如今他们已了解到,经神之手获得的“再生”不过是一场幻想,封印今后所背负的职责将比过去更为沉重。
“必须再牺牲一个人,我是……名为神官长的死刑执行人。”
威尔德雷自嘲般地说着,然后低下了头。女神的生命太短暂,自从他就职神官长以来,已经亲眼目睹了好几个人的死亡。在俗世的人类当中,他一定也是惟一一个、身为女神的迎接者而对孤独和绝望怀着深深厌恶的人。而且,今后也还是一样……
红龙慢慢地走向凯姆。
“又遇到麻烦了……能给我一点温暖吗?”
凯姆一时没明白它在说什么,明白了话语的意思,也不知道它的意图是什么。他只看到它定定地注视着自己,像是在作什么恳求。
(已经没有敌人了,世界也没有灭亡。还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吗?)
凯姆拘谨地抱住了红龙,并没有感到一丝颤抖,也没有一丝胆怯,只是平静。
“已经……没事了。”
红龙轻轻地离开了他,再次面向威尔德雷。
“对我使用封印吧。我的精神力、生命力,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类无法比拟的。”
凯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比刚才更搞不明白了,红龙的话总是超乎他的理解能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渺小的人类做到这个地步?)
凯姆感到红龙似乎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样的一个你,不也是人类吗?
威尔德雷也一脸难以置信地仰望着红龙。
“这种事……真的可以吗?”
红龙看了凯姆一眼,但很快又将视线投到了威尔德雷身上。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快点动手吧。”
凯姆目瞪口呆地看着威尔德雷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还是不敢相信,在想这是不是幻觉的延续,再生之卵和神的恶意让他产生的幻觉……
就在无计可施,只是呆立在那里的凯姆面前,威尔德雷高高挥起了法杖,嘴里念着凯姆还没听习惯的咒语,长得似乎将持续到永远的咒语。
很快,一团青白色的包围了红龙的身体,红龙小声呻吟着光芒接着化成了螺旋状,将它的身体缠了起来。目睹着这一切,类似的一幅光景在凯姆的脑海里复苏了。那个夜晚,在国境附近的一座小镇上,缠绕着痛苦的芙丽叶的螺旋状光芒,和现在一样。
凯姆朝躺在地上的红龙跑过去,贴身托住了它。一样的,就和那时一样,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做不了。
咏唱的声音渐渐抬高,光芒开始形成纽小的文字,一个一个在红龙的身体上发出烧灼的声响。几股血流了下来,伴随着痛苦的呻吟,红龙的身子不禁扭动起来。
但凯姆无法分担它的痛苦。如果契约对象受伤,自己也会受伤,可现在,就在面前,对方所受的折磨却完全没有传到自己身上来。凯姆终于明白了。封印是在超越人类世界的领域内所实施的行为,跟契约、心脏都毫无关系,与属于人类世界的事物是不一样的。
他们曾互相交换心脏,共同获得新的力量。但现在在自己和这个对象之间,将诞生彼此无法跨越的隔阂。
一直以来,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多。亲人、朋友、同伴……应该已经习惯失去了才对。凯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现在这种痛苦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绝对无法分担的痛苦带来的是另一种痛苦。凯姆抱着红龙,紧紧地咬着牙。
“你的眼泪……第一次看见……呢……”
红龙不说,凯姆都没有留意到自己正流着泪。在失去芙丽叶时也没有流下的泪,在双亲被杀害时被愤怒所吞没掉的泪……
忽然,浑身是血的红龙挣扎着起身说道:
“有一件事……希望你记住。”
凯姆视野中的红龙正不断扭曲着,轮廓也变得模糊起来。
“安琪儿……那是我的名字。”
ANGEL?
凯姆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红龙。
“对人类自报姓名,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红龙缓缓地张开了双翼,从它身上流出的血染红了瓦砾。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的凯姆,情不自禁对它伸出了手。
“再见了……笨蛋……”
凯姆的手抓了个空,目睹着红龙的身体像蒸汽一样失去了轮廓,接着变成一个光球徐徐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