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对凯姆解释道。尽管和自己订立了契约,但对它来说人类始终还是它所鄙视的对象。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代价是声音?)
凯姆甚至连自己都并不觉得声音有多么重要。他虽然不是红龙,但也领教过祸从口出的厉害。
(既然如此,那将其作为代价而失去究竟是因为……?)
“不用担心,我会成为你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种事真的可能实现吗?)
他无比惊讶地看着红龙。而这一疑问似乎真的传达了出去,他看见红龙朝自己点了点头。
“成为契约者的人类是可以和我们交流‘声音’的。”
(声音?我的声音不是已经作为契约的代价消失了么?)
“不是那个声音。嗯,用人类的语言来表述的话,算是……思想吧?”
(这么说,这家伙是能看穿人类的内心了?就像现在,它是不是正用这种能力读取看我的想法?)
“我不会做出那种窥视别人内心深处的卑贱行为。”红龙令他倍感意外的摇了摇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万一我死在里面了,你打算怎么办?会一直这么等下去吗?)
“哼……你死了的话我很快就会知道。因为我的生命也会在那时走到尽头……”
(我明白了。)
凯姆举起一只手向它示意。
(那你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吧,刚刚才疯狂了一阵子。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帝国士兵,但我会一个不留地将他们全部杀光。)
“支撑你活下去的只有仇恨而已么……”
凯姆尽量不去理会红龙那略带讽刺的话语。
(我会活着回来见你。)
他的心中只回荡着这句话。反正他一直都是在仇恨的支撑下活过来的。这已经足够了。清高的神的使者,本来就不可能理解人类的仇恨所诞生出的力量,而且它们也不愿去理解。
微暗的道路上,不时能发现躺在四处的己方士兵的尸体。他们全是让帝国军干掉的,每一具尸体都被残忍地砍成了碎块。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不让对方的一兵一卒逃出我的手掌心!)
这时,尸堆中的某一具忽然动了一下,想是这名士兵还剩最后一丝气息。
“女神在……最顶……层……”
凯姆想回应一句“我知道了”,却发不出声音。尽管不能确定对方是否看得见,但他还是使劲点了点头。
“尤……巴……鲁……”
尤巴鲁特?他来了吗?凯姆赶紧弯腰下去想听听后面的话,遗憾的是这名士兵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愿望了。听到女神芙丽叶潜伏的地方遭到袭击的消息后,尤巴鲁特想必定是坐立难安,然后便火速赶来女神的身边了吧。
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凯姆弹跳般地站了起来,对面的道路上依稀出现了人影。是帝国士兵!凯姆不由分说便拔出剑冲上前去,霎时只见两部漆黑的铠甲在空中同时翻转,进而应声倒地。
(可惜没什么手感啊,完全感觉不到是两个人的重量,真令人失望。)
后面的敌人一窝蜂似的朝他涌过来并展开包围,但这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敌兵们的动作太迟钝了,破绽随处可见。凯姆饶有兴致地用剑尖不断切开他们的铠甲,他现在几乎没有那种在砍人的实感,面前的敌人就像一堆木桩一样非常容易对付。想想就在不久之前还因这群家伙而陷入苦战的自己,简直不可原谅。
这就是契约赐予的力量么?
即使纵横八方不停地挥舞长剑,身体也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不仅如此,每次挥剑的力度似乎也增强了不少。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正裂着嘴大笑,一边领受着迎面喷来的血液一边大笑着,沉浸在弥漫的血腥味当中独自陶醉。
等他回过神来,敌人已经一个不剩了。名为敌人的生物全都化作了尸骸,七零八落着躺在周围的地面上,必须达到歼灭的时间短暂得近乎不够用,凯姆顿时从高亢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急忙朝着阶梯的上方狂奔。
(迄今为止都没遇到过契约者,也从未与如此强大的力量发生过联系,只听说契约者是为数极少的存在。那为什么……?)
一旦恢复了冷静,这样的疑虑便立刻涌上凯姆的心头。
(我是在为作为代价失去了什么而感到害怕吗?不,不应该是这个原因。人类还没有懦弱到这个地步,也不是那么无欲无求。)
——若非内心栖居着无际黑暗的人,是没办法成为契约者的。若非拥有无论如何也要活下来的意志,若不是因此而牺牲其他人也在所不惜的利己主义者……负面的心境会引来精灵和怪物们。
凯姆不禁停下脚步向周围环视着,刚才他确实听到了红龙的声音。
——就算远离两地,我们交流“声音”也没有任何障碍。
(既然如此。难道就不能因为远离而让你无法窥视我心里的想法吗?)
——这不是窥视,你要我说几遍?那么嘈杂的声音我想不听也不可能,即使塞住耳朵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