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的,路希德全身沾满白色小花,坐在扶手上。
「嘿嘿,以前我常这么做。家庭敎师讲课太闷了,所以我就会从露台逃跑。」
露出得意得像个孩子的表情,他笑了起来。他的怀中好像放着什么东西,呈现不自然的鼓起。围在他颈边的那条陌生披肩令人在意。
「你这个人总是会带给我惊奇。」
洁儿帮他拍掉将他染得一头白的白色野茉莉小花。白花如雪。现在花都已经盛开,宛如白穗的几串小花垂坠而下。
不知不觉间,春天到来了。春意已深,庭园中弥漫着引诱虫子的花香。
「我总算闲下来想散个步,但不由得心生怀念,就到处走了走。这一带都没变……真要说哪里变了——顶多就是变得一个人也没有吧。」
他玩闹似地一弹头顶的枝桠,接着看向洁儿。
「抱歉。要是我能更早来见你就好了。」
「不会,你每天晚上都得参加夜宴对吧,这也是没办法的。」
路希德现在尚未正式成为帕尔梅尼亚国王,不可在王宫召开自己举办的夜宴。因此,在索尔塔克的丧期结束,明天举办帝迪耶·卡裴兰主持的加冕仪式之前,他主要参加的是在贵族宅邸举办的新王欢迎会。而在这种时刻,洁儿不会与他同行。现在梅莉露萝丝是帕尔梅尼亚国内身分最高贵的人,她不能随意前往臣子的家。
因此,重逢后他们也没有共度夜晚。即便偶尔在用早餐时刚好碰到面,大抵上路希德都忙得马不停蹄,彼此做过义务性质的报告后便要道别。
「听到来见你还要办一大堆手续,我就烦得逃跑了。受不了,这里未免宽广过了头。」
「真怀念圣·安琪莉的狭小呢。」
「真的。没想到连寝室都是分开的。」
说完,他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而涨红了脸,连忙伸手掏摸怀中的鼓起。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对、对了,我带了酒。我以为你的房间没有酒……」
「我早就喝完了。」
「……你看起来……喝了不少。」
「看得出来吗?」
「你两眼发直了。」
路希德穿过露台,将瓶中酒液注入桌上准备的另一个酒杯。金色琼浆发出宛如血流般噗通噗通的声响,逐渐注满杯子。
「你一醉就很难搞。」
「没有这种事。」
「你不记得吗?我生日的那天晚上,你不是在王宫外的原野把我推倒了吗?」
「那是因为我闻到你的味道……」
她的手臂被用力一拉,便扑进了路希德怀中。
「那么现在呢?」
「……我感觉到你的气息。」
「为什么?」
「因为……我在路希德你的身边。」
还来不及眨眼,亲吻便落到她身上。他像小鸟啄果一样数度轻吻洁儿的唇瓣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我一直很想碰触你。」
「路希德。」
「就结果而言,我等于杀掉了这两个人,而且还厚着脸皮准备接收两人留下的遗产。他们离开了人世,却只有我得到一切……」
他的右手贴住洁儿的脸颊。
「然而,我现在又要做出卑鄙的行为了。对于已经达成与我的约定、理应得到解放的你,我即将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过去你是梅莉露萝丝的替身,但是她死了,没有人会再威胁你或你家人的性命。琪琪身边有哈克朗王,而赫丝身边有星格里欧骑士团。」
对了。重逢时,路希德已经发现了赫丝的真实身分。她其实是女性,是与琪琪血脉相连的妹妹,哈克朗王的侄女之一。不过赫丝对于自己的身世秘密似乎毫不关心,仅只透过路希德转达洁儿一声「保重」,就加入讨伐队前往可能会发生叛乱的桑札斯州。
反正已经知道琪琪与赫丝的所在地,她也不用着急。行踪不明的绢屋老板娘佩拉的去向也查到了,听说她回到出生的故乡摩塔尼亚,继续从事同样的工作。
她打算等哪一天与赫丝两人一起去见琪琪和佩拉,因为一则喜讯也意外降临:琪琪怀了哈克朗王的孩子。等她能访问琉璃玻璃都市的时候,孩子应该已经诞生了。
「你应该迫不及待想见到家人,一直以来你都是为此而战。然而,我将会永远从你身边夺走你最重要的事物。我知道如果说出这句话,你就再也无法自由活动。」
「请说吧。」
洁儿静静注视着路希德的眼眸说道。他接下来准备说出口的话,洁儿早已心里有数。
路希德先离开洁儿身边,带着并非恳求也并非命令,看起来宛如祈祷的表情说:
「舍弃你的名字吧。请你并非以洁菈萝娣·格朗恩的身分,而是以梅莉露萝丝的身分活下去,而且是一生一世。」
尽管早有觉悟,洁儿还是想,他还真的说了。
她很清楚,也可以理解。这并不只是出于他的意志。支持着他、引导路希德摘下王冠的所有重臣、以马修斯为首的教会势力、知道内情的骑士团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