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令人恼火。所以,您必须忍受总有一天会到来的失去。您必须与其他女人生下子嗣,为了让艾兹森永久繁盛,您得忘记这份纯情才行。」
「说什么蠢话!」
路希德暴躁地捶打桌面。放在那里的高脚盘腾空了片刻,匡当一声掉落在地。
「反正洁儿一定会从您身边消失。她会死。」
「你说什么!?」
「……否则的话,等着她的就是肉体的消灭。贺斯佩里安不会像人类一样老化,相对地,与之融合的精灵力量与等级排序,也会影响寿命的长短。也有一直融合得很好的例子,但如果钻入人体的原本就是力量微弱的精灵,听说从肉体开始老化的二十岁前后起,精灵会变得很容易脱落。」
听到这段突如其来的发言,路希德摇着头表示听不懂。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洁儿……会消灭?」
「所以贺斯佩里安才会聚集在弗多南大神殿的船只停泊处,搭上开往异界的船离开这个世界。洁儿总有一天也会离开吧,否则就会消灭。」
黎戴斯将二齿叉放在盘子上,擦了擦嘴。吃得真满足。用过最后的晚餐后,他再度确信了一件事:
肉体果然是有意义的。喜悦就藏在其中。
而我接下来即将利用赋予我的肉体容器,对路希德造成的伤害,也一样有意义。
「梅莉露萝丝会离去,洁儿也会消失吧。但是您身边也有不会失去的事物,那是您所拥有、而我没有的事物。往后想必还会有许多人想成为您的所有物,您只要接受这一切就好。」
黎戴斯起身。
啊,王兄。要是哪一天我能舍弃这具肉体的容器,不再是您的敌人,那么我想与您面对面同桌共席,一起共进餐点。我的梦想不过就是如此罢了。自从小时候得知您这个人的存在起,我就一直祈祷能跟您一起玩、一起用餐。因为我们不是朋友或君臣,而是兄弟——
(我的愿望有那么离谱吗?)
为什么呢?
不管思考多少次,我都不明白。
无论是谁都能实现的无聊小事,偏偏对我一个人来说是如此困难。
(所以我才要舍弃。)
黎戴斯吐出下定决心的呼息。
「对了,王兄认为成为国王所需的事物是什么?」
「突然问这个干嘛……」
「很多人对此有所误解,不过并不是只要付出众多牺牲就好。公然宣称霸权总是附带着牺牲的人,只不过是没有足以避免牺牲的能力罢了。重要的是让他人觉得『我可以为这个人牺牲自己』,并且当事人要迟钝到无法察觉这件事。」
听他说到这里,路希德沉默下来。刚才的烦躁表情已经完全流失,他露出好像冷不防被打了一拳的表情。
「您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但是,请原谅我并未悄悄离开,而是对您留下伤害。因为我终于明白——有办法留下永不磨灭的伤口所象征的特别意义。」
他拉开椅子,手中握住事先准备好的窄刃小刀。那是用来剥果皮的刀子。
「蜜瑟罗黛!」
他喊出事前决定好的信号。几乎与此同时,他感觉到空气倏然膨胀。视野瞬间染上一片艳红。包含这间房间在内的整栋建筑都起火了。
「黎戴斯!」
路希德大概以为黎戴斯做好了逃脱的安排,他脸色大变。但是,黎戴斯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跑。
他该做的事只剩最后一件了。
「现在我可以理解芭比桑黛偏爱帕尔梅尼亚始祖血脉的感受了。请您一定要留下子孙,这样我就觉得——或许哪一天还能在某处与您相逢。」
他缓缓将小刀举到颈边。
路希德的视线顿时僵住。他懂了。他知道黎戴斯并不是要逃亡,而是打算在这里做出什么举动。
「……快住手。」
「没办法温柔地像消失一样死去,真的很抱歉。王兄,这只是我的傲慢。」
「黎戴斯,快停下来,不要动!!」
「但是这样一来,即便失去肉体,我想我还是会留在您的心中。不对,我希望您能将我留在心中。」
自从知道自己的存在只能成为你憎恨的对象——
自从明白自己只能消失,才是为了你好——
我就下定决心,要选择与母亲同样的死法。
(好了,鼓起勇气挥刀吧。)
向这具可恨的肉体容器道别。然后——
将无比的爱与伤痛赠予你。
宛如哀号的吶喊,与似乎掺杂了弟弟名字的不明噪音响彻屋中。
接着,附近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起火了。无论是覆盖桌面的白色桌巾、堆在巨大高脚盘中的果实、位于窗户外侧的木制百叶帘、铺满房间的豪华绢织地毯都熊熊燃烧。
所以他才搞不清楚,染红视野的是火,还是因为黎戴斯泛着浅笑将小刀刺入颈中,横向割开的缘故。路希德一心只为了阻止他而奔跑起来,甚至抛开手中的路克纳斯。
餐桌非常长。又长又远,根本不知道必要性何在。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