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冬季,逐渐恢复了光彩。
她向我恳求,说她不会再自杀了,希望我能让她见见女儿。我真心想实现她的愿望,但遗憾的是我也不知道侄女的所在地。
元老院并未应允,只说等雅列顺利怀上我的孩子,就会将两位公主叫到铃玻璃王宫,在那之前都不可能。
当上国王后,三年过去了。
在一年一度的冬季玻璃殿供奉祭的日子,我在安托瓦努的主教面前祈求国民安康,五谷丰收。那时候我另外拜托主教为我做一次十分私人的祈祷,而我许下的就是希望雅列能活得长长久久的单纯愿望。
不知道是从谁口中听到这件事,雅列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为什么呢?连我自己也没想太多。
只是——
「——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对雅列这么说。
我的双亲早逝,曾有个双胞胎妹妹的传闻也终究只是个传闻。对我来说,亲近的存在就只有过去身为国王的祖父、哥哥跟雅列、挚友马克以及猫咪琪琪。而这些人几乎都已经离开我身边,剩下的人现在也逐渐离我而去……
不知何时,猫咪琪琪来到了我腿上。它已经是个上年纪的老奶奶,但它依然高傲不凡,眼眸中栖宿的唯有真实。它确实知道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而且不会告诉任何人。在人类之中,也没有比得上它的贤者吧。
我常常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琪琪抱在腿上。总觉得只要这么做,连寒冷的内心都能暖起来。
好温暖。猫总是像一个恰如其分的暖炉。
很奇妙的是,人类需要有可以紧抱的东西。那就跟喝水或排泄一样,有助于调节人类体温。
我只要没有像这样抱着琪琪,就总是会感到寒冷。这份寒冷就是我这个存在的软弱所体现而成的感受。我为了即位而中断学业,回到王宫后一个朋友也没有。看不过去的马克为了我进宫担任侍从,但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见得到国王。
即便以凡希坦斯国王之身戴上王冠,居于比国内的任何人都要崇高的地位,我能紧抱住的仍只有猫。
「你是我的姊姊啊,雅列。」
如同这句终究还是溜出我口中的话语一般,猫咪从我的双臂之中溜了出去。
「姊姊」。
即便她成了我的妾室,与她有肌肤之亲后,雅列对我来说仍是美丽的、哥哥自豪的妻子。
我深深爱着她,但那跟我对哥哥的爱是同种类的爱情。我喜欢的是跟哥哥在一起的她。悲喜与共,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全都能平等分担的灵魂的另一半——假如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这样的人,肯定就是像哥哥跟雅列这样。
这无关情欲。代替早逝的双亲,让还是个稚子的我付出爱情的事物,就是哥哥跟雅列。
我也很清楚这样太过软弱。我明白只有在他们面前,自己才能当个年纪相差甚远而爱撒娇的弟弟。我实在太过怀念那段日子。
……我明知道那段日子不会再回来了。
「哈克朗。」
雅列看向我。她如此认真地试着正视我,或许是从她被迫跟哥哥拆散以来的第一次。
我发现此时她是「注视」着我。
在我跟她之间,这是个划时代的大事件。
「……去谈恋爱吧,哈克朗。」
雅列这么说。
「恋爱?」
她那有如美丽黑曜石的眼眸恢复了光芒。那双眼眸中蕴藏的美丽,让我回想起过去自己确实有过想珍爱的事物。
「我已经无法重回理论上是我故乡的赫泽恩了。我不认识任何家人。即便只是被用来当成维持两国关系的棋子,我过去也依旧能忍耐,这都是因为有法里安在。你应该也有能治愈你的孤独的人在。」
恋爱——我嘀咕道。我从来不曾说过这个词。我所追求的是爱,而后宫的诸多女性只是发泄肉欲的对象。
我不知道何谓恋爱。
我也无从得知。
琪琪难得地向我撒娇,爬到我腿上。我将粒抱在腿上,感受到它的温度拯救了我。
好笑的是,透过抱着一只老猫,我才发现自己自幼到那个时候为止,都只是个不知道如何表达爱情的小孩子。
我一直想爱上某个人。之所以想对哥哥跟雅列献上这份爱情,是因为我有自觉自己身处被允许这么做的立场。
但是哥哥过世了。对外界来说,杀掉哥哥的是我。尽管那时候我只是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但元老院谋杀了不听话的国王,把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拱上王位,这个真相无论在谁眼中都一目了然。
而我无法把这份爱情献给雅列。
她不允许我献给她。
然而她又要我谈恋爱……?
「就是恋爱。我谈了两次恋爱,第一次是跟出色而年是的家庭教师,第二次是跟你哥哥。
至于有没有第三次,就要问我往后的人生了……」
雅列忽然娇艳一笑。
她纤长的手指轻抚我的脸颊,唇瓣贴上我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