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份心情没办法用那种漂亮话妆点。
无所事事的洁儿不经意地望着马车窗外。只见东方天际挂着一轮白月。
(啊。)
那一瞬间,洁儿想起在一个明月之夜时,自己跟他曾经滚倒在草地上。
记忆连锁式地于脑海中复苏。她想起自己紧贴着他的背,被他骑着马带到那里。想起他当时的汗水气味,草丛蒸腾的热气。想起月亮那宛如金饰工匠敲打而成般平坦的形状,想起他被月色照亮的笑脸,还有不知为何自己看到那张脸,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怯——
(我明白了。)
我想要的不是话语。
也不是把情感硬套到恋爱这个词上。
我想要的是他。
我想要的是过去曾叫我魔女,轻蔑我,恨我逼死他的表姊,却还是每天早上牵着我的手,
拯救了遭绑架的我的性命,紧紧抱住我,说很高兴身边有我在的那个人。无论是憎恨还是微
笑,都会向我坦率展现出一切的路希德——
我想再次碰触他的身体。这次我想碰触到更深的地方,让他不会再被任何人触碰,不被任
何人找到。
(我想让他只专属于我一人。)
洁儿在心里想着。
(还是说,这种情感….就是所谓的“恋爱”?)
距离国王夫妻在此地举行婚礼至今已经快三年了呢,莉莉卡十分感慨。
这里是过去国王路希德与王妃梅莉露萝丝一同接受加冕之处,是这座珍珠宫最宽广的房
间。面朝中庭而建的大厅南面有一整面玻璃,从那里看得见中庭里那些枯萎且遭到践踏的树
叶,如茶色挂毯般覆盖住地面。
为了防范入侵者,从夫妻俩的居住区域翡翠宫通往珍珠宫的走廊刻意设计成只有一条。这是莉莉卡刚当上侍女时从前辈侍女口中听到的。设有许多迎宾房跟大厅的珍珠宫,与充满生活声响和活力的翡翠宫气氛截然不同。一大早,包括国王在内有许多人要开会或谒见,但在没有晚餐或晚会的夜晚就很闲散。贵族全都在王宫外的某间宅邸谈论政情,为了攀附权力而研拟谋略。
(再不快点,裁缝侍女熄灯的时间就要到了。)
莉莉卡抱着收纳了尚未缝好的礼服的盒子,小跑步穿越王座所在的房间。
这半个月来,圣·安琪莉王宫有如突然迅速转动的时针,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尤其是在王宫工作的裁缝侍女,为了备妥王妃的凡希坦斯之行所需的服装,如同字面所违不眠不休地动针。即便如此,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在半个月内缝好二十套,于是便形成总之先加紧赶工,再将缝好的衣服送去凡希坦斯的急就章工程。
服装决定好之后,就要选出搭配的宝石。这毕竟是梅莉露萝丝王妃以帕尔梅尼亚公主以及艾兹森王妃的身分进行首次远游,哪怕是稍有逊色的饰品都不能配戴。但是王妃本来就对打扮毫无兴趣,因而陷入无论宝石、鞋子还是衬衣都只有最低限度数量的狼狈状态。对于此事,侍女长嘉亚泰葛丝忍不住抱怨:
「请您看看这个状况。就是因为您平时不肯为这种事费心,真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对周遭造成麻烦啊,王妃殿下!」
她的批判相当严厉。
平常总是说「没有这个必要」的梅莉露萝丝,这时也只得乖乖配合量尺寸,对于几乎每天进行的肌肤按摩、发膜护发……等美容保养也没有半句怨言。想必是因为她明白再这样下去,在凡希坦斯的会议上会颜面无光。
为此,莉莉卡这些侍女才会像现在这样,在全天动工的裁缝室与珍珠宫之间拿着缝制到一半的服装忙碌往返。
若要说梅莉露萝丝在不用美容保养与量尺寸时都在做什么,那就是接连与王都贵族碰面,不知道很投入地在谈论什么事。由于这是一趟仓促定下的远游,她或许是在对负责留守的大臣们商谈事前准备的工作吧。就连涉及那起欧露帕莉娜事件的礼思齐伯爵也来了王宫好几次,好像忘记自己曾是罪人似的。
梅莉露萝丝就好像忘记自己有个丈夫一样。莉莉卡看着一面泡澡,一面像爱德里亚的商人一样拨算盘,口中只顾着嘟哝数字与钱的王妃,隐藏不住内心的焦躁。
(还有那个叫做马克巴金的凡希坦斯宰相,)
她发出「啧」的一声。
干扰艾兹森晋升为王国的凡希坦斯,半个月前才将能干的宰相以大使身分派遣而来,借以巴结艾兹森。
马凯翁·马克巴金侯爵长得相当帅气,这是对帅哥很挑剔的侍女莉莉卡也承认的事实。然而梅莉露萝丝竟然几乎每天拜访那个马克巴金,长时间窝在他的房间里头。
(等一下啊,王妃殿下。现在不是丢着丈夫不管,跟那种谜样帅哥喝茶的时候呀!)
据受命担任屋中侍女或摇铃侍女的同僚所说,两人似乎时而优雅地享受花茶,时而聊起铃玻璃王宫的事。
(您跟国王陛下明明没有好好共度这种时光,却跟别的男人一起喝茶!)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莉莉卡对王妃在南塞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