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官是女儿的恋人后,他肯定会到处大肆吹嘘。父亲他一定不会轻易放马修斯大人逃掉,绝对会试图让您跟我结婚。该、该、该怎么办……没错,在家父心中,马修斯大人必定已经变成女婿了……这样会给马修斯大人添许多麻烦……」
由于太容易就能想象到那个父亲摇晃着满肚子脂肪,到处宣扬马修斯跟自己之间捏造的恋情,莉莉卡感到一阵头晕。
但是马修斯依旧没有露出着急神色。
「哎,如果变成这种情况,就到时候再说。在刚才那种场面下,不就只能那样说了吗?」
他说得很豁达。
「可是,那个,要是您有真正在交往的对象,或是有其他心仪的人,我会老实告诉家父
的!我会说出那是个谎言……」
「如果是这点的话,请不用担心。我并没有那种对象。」
这是一句明确的否定。虽然觉得意外,莉莉卡还是继续说:
「不过就算现在没有,将来或许会出现也说不定啊?」
「这是不可能的,往后肯定也不会有吧。」
(往后也不会有……?)
莉莉卡隐约感觉到在这句话中蕴含着某神思绪,那与年轻女孩在失恋后宣称「我再也不谈
恋爱了」这种一时意气用事、只是嘴上讲讲的发言截然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呢,他竟然说往后也不会结婚——)
就算从莉莉卡这种对政治没什么兴趣的立场来看,她也认为像马修斯这样的身分应该尽早结婚才对。他是个外国人,这是全宫廷皆知的事实。应该要快点跟艾兹森王公贵族的女儿结婚,以示自己对这个国家的忠诚之心,这样对自己的前途也比较好。
然而他却说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
「总而言之,莉莉卡小姐真的可以不用在意喔。同时,我也无意让您被迫与我结婚。这是个很简单就可以回避的问题。」
马修斯那不知为何彷佛带有确信的语气,让莉莉卡疑惑地歪头。
「您有什么高明的借口吗?」
他微微耸肩。
「……这个嘛,若说得简单明了一点,这是因为我根本就不适合和您结婚啊。」
「不适合?一
「——其实我是个鳏夫。」
莉莉卡哑口无言。她第一次听说马修斯是已婚人士。
「鳏夫……」
「我也有过孩子,妳应该不愿意跟这种男人结婚吧。不过我现在如您所见,已经变成单身就是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实在太过沉静,莉莉卡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孩子……)
这是个让人无法想象出自于天天跟钟表指针大眼瞪小眼,频频催促路希德的这个男人口中的言词。
她完全无法想象他从前有妻有子,有一个家庭。虽然他的确充满了神秘感……
「哎呀,您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呢。」
「没、没有这种事!」
也就是说,他的家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莉莉卡领悟到这一点。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意外,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结论都是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吧。
过去——
原来如此啊,总是在马修斯身上感受到的不自然,或许就是源自于此。莉莉卡这么想着。
「这样啊……马修斯大人选爱着已故的尊夫人对吧,所以才会说以后不会结婚……」
马修斯只是默默笑了。那张笑脸感觉就像是一把指向他自己的利刃般,充满了尖锐的自嘲,让莉莉卡屏住气息。
(怎么搞的,他刚才露出了非常……严肃的表情。)
仍爱着亡故的妻子所以不再结婚。她在某些茶会上听到说书人所说的恋爱故事中,有好几则这种感人的故事。
但是马修斯方才的神情十分紧绷,就连迟钝的莉莉卡都感到颤栗。
(总觉得我一说出那句话,空气好像就产生了变化……)
不对,并非产生变化,而是凝滞了。莉莉卡这么想着。
——马修斯让心中的时间流逝停止了。
大抵而言,人的时间会冻结,都是在心灵失去温暖的时候。
莉莉卡愣愣地看着他。他心中最不愿让任何人看见的地方,大概因为某些缘故冻结在过去的状态,宛如冰中的花朵一样永不凋零。
(这个人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非常突然地,莉莉卡的喉咙中彷佛被塞进什么东西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孤身一人伴随国王路希德,从帕尔梅尼亚来到艾兹森的异国之民。
对于国王试图提拔这个身分不明的男子,当初家臣们也曾传出许多不满之声,但他明知道
有这样的声音存在,还是尽忠职守地服侍国王。他并未像其他贵族一样拚命结群成党,也并未自认宠臣就恃宠而骄,听说他就算受赐男爵,依然像僧侣一样过着清贫的生活。
这也是源自于他想隐藏的过去吗?
她觉得就算现在像自己这样的一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