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她曾在这个地方和路希德起过争执。那时候她正掏出手帕,要帮路希德擦去沾到脸上的鸟粪。
其实当时就是因为欧露帕莉娜的问题弄得王宫有些不得安宁,也让她跟路希德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在此之前,洁儿和路希德总是同房共寝,也就是在那时候让洁儿开始渐渐得一个人睡了。
然而,欧露帕莉娜离开了王宫。这么一来,路希德终于不用再来回奔波于洁儿和侧妃的寝室之间了……然而,他却没有因此而回来和洁儿同床。关于这件事,那些消息灵通的侍女说,路希德会将长椅搬进自己的办公室睡觉,也会在马修斯的房里喝得烂醉而眠,甚至将自己的厕所改装成他觉得舒服的地方……总之,没有回来与洁儿共枕的理由多得不胜枚举。
(竟然要挑这种地方睡午觉,那干嘛不回来跟我一起睡嘛……)
洁儿看着路希德,他像个吃饱的孩子熟睡地发出鼾声。
这是她熟悉的脸庞,有着深邃的五官轮廓和一头深色的头发;脸上的肤色晒成了很浅的褐色,加上一对没有任何防备微微张开的嘴唇。而他那大大的掌心就横放在那张脸的旁边。
(我应该自己跟他说吗?像是,你要不要再回来跟我一起睡之类的……)
呜哇——洁儿在脑中发出一声羞愧的惨叫,赶忙甩动自己的脑袋。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样讲太不成体统了……)
虽说她跟路希德是夫妇,但由妻子对丈夫说出『要不要一起睡』,总是有点奇怪。
洁儿坐在路希德脑袋边,一下脸红一下脸绿地非常忙碌。就在这时候,路希德发出了几声梦呓,接着忽然啪地睁开眼睛。
「——呜哇!」他吓得猛然坐起身子,「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喔,那是因为——那个……」
洁儿开口的同时才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对了,她其实不是为了要求路希德回寝室跟她共枕而来的。
「对了!对呀——路希德,我是为了所罗门·索克的事情来找你的!」
她想起本来的目的,这才又恢复冷静。但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说出这段话的同时,音量却比原来高出了几倍。
「咦?」
「我听说他向你提出了陈情书。而且,我还听说你亲自去探望他……」
「喔,是这件事呀。」
路希德忍住了一个呵欠,大大地伸了伸懒腰。
「我不是去探望他的。我是去看你所施的魔法留下了什么样的成效。」
「我的……魔法?」
「对呀——就是那个卡牌工会的事。」
路希德直视着洁儿的眼睛说:
「我看了马修斯提出的报告,报告上写到,就在我们被那个冒牌的欧露帕莉娜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时候,星教会似乎是决定就此不再没收卡牌了。
我试着寻找令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但找不出有任何受到压力的迹象。你既没有用所罗门的事威胁星教会,卡牌工会也没有向教会靠拢。然而,在不知不觉中,教会方面的新税提议却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洁儿,你到底施了什么样的魔法!」
洁儿点点头——确实,对于卡牌新税的问题,她有偷偷打出一个策略。而路希德看到这个策略奏效,想确认这起骚动是不是真的落幕,因而派马修斯驾马车出城到街坊察看。
「面包屋旁一如往常地正在聚赌。但门口已经没有星教会的圣职者监看,当然也没有卡牌被没收……
这么棘手的问题——洁儿,你到底用什么方法把它解决掉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方式。」
洁儿缓缓地屈起膝盖,双手环抱。
「我们不能再跟星教会发生冲突,却又不能放任这个问题不管;你之前才好不容易抚平了南方诸侯和北方部族之间的嫌隙,我们不能再树立更多敌人。若是国内政局遭到外人分化,政府和星教会之间的关系又处于对立的情况,这会让人民心里产生不信任感。所以我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解决星教会这边的问题。」
洁儿带着恶作剧般的表情说:
「我向出售卡牌的商人做出了一个提议——在出售时预先抽掉其中的一张卡牌。」
「抽掉其中一张卡牌?」
「路希德,你知道卡牌游戏是用印有九十九位圣人画像的卡牌设计出来的,而简单的游戏方式只用到数字最小的十一张卡牌,对吗?」
路希德默默地点点头。
小孩子玩卡牌只需要用到数字最小的十一张,但若是赌博的话就必须使用九十九张一套的整副卡牌。其实代表数字较小的十一位圣人原本被人们当成赌博之神崇拜,也因为这种规则而被现今忽略了。
接受高额赌金的赌场(通常在面包店二楼,在赌徒之间以『面包店隔壁』作为暗语),因为害怕有人作弊,因此多半都会使用新的卡牌。
而洁儿则特地要卡牌商人从这些新品卡牌中抽掉一张。
「那么新牌抽掉一张之后会怎么样呢?」
「差了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