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跟欧露帕莉娜如此神似的冒牌货……不论就哪一个特点来说,这人都是可怕的强敌。而且是洁儿从没有遇到过的陌生敌手。
(没想到不知道对手身分,又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出招的情况竟是如此让人害怕……)
而且,洁儿就连最根本的眯题都尚未解明——那个冒牌的欧露帕莉娜真正的身分……她还没有弄清楚这个冒牌货到底是谁,是什么来历。
「要是任情况这么发展下去,艾兹森公国会从南方贵族那边开始崩解。」
洁儿用低沉的声音下了判断:
「从他们如此周全的准备来看,南方贵族手中一定已经备好了军队。若是他们的私兵不能参加即位周年庆典,兵力就会在事件主谋的命令下集结起来,对路希德你揭起反旗,挑起艾兹森公国的内战。
但若是我们答应让这些贵族建立军队,参加即位庆典,艾兹森王将来就只能任凭国内的诸侯摆布。他们对王的向心力会降低,进而变成日后徵税的麻烦。当然,星教会对待艾兹森公国的态度也会变得强硬,胁迫我们答应征收新税;一旦人民身上多背负这一条税制,便会对王室受制于诸侯和星教会的情况失望……
不管怎么说,艾兹森公国的基础会被掏空,终至崩落。」
「那我们该怎么办?」
洁儿的指责代表路希德在艾兹森政治的这盘棋局上已经被对手掐住了脖子,但此时他的态度却和以往有些不同,他既没有显露出焦虑的反应,也没有表现得自暴自弃。
洁儿感觉到,路希德正在蜕变。这不是一夕之间的巨大改变,而是像冬天的树木从坚硬的表皮底下慢慢冒出新芽,逐渐长大一样。
「以艾兹森王的立场,我不能答应让南方贵族建立军队。所有军权应该掌握在我的手上,为维护艾兹森公国的利益而战。」
「是这么说没错。」
「但洁儿,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查事件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要查出冒牌欧露帕莉娜的真正身分恐怕也不容易。因此,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挑拨南方贵族之间的团结。」
路希德温和地活动自己的面部肌肉,表现出比起以往较为成熟的表情说。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点僵硬的紧张感。这是他得以用冷静的态度,不慌不乱地面对这件事的证据。
「路希德……」
「我们要先从这些南方贵族中挑选可能倒向我方阵营的人下手。那个冒牌的欧露帕莉娜说什么南方十六州的诸侯已经团结起来了,这一定是虚张声势——马修斯,你去调查那些贵族中容易动摇的人身边的人际关系,就算要我亲自出马拉拢他们都不要紧。」
「等等,路希德。」
洁儿出声叫住已经要准备行动的路希德和马修斯。
「洁儿?」
「我想在你的策略中再补上一项——动摇他们的方法。」
路希德和马修斯惊呀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有——路希德,其实这个假冒的欧露帕莉娜究竟是什么来历一点都不重要,就算没有证据证明她的真正身分也没有关系。」
「你是说不管那个假冒的欧露帕莉娜到底是谁都没有关系吗!」
「对。」
洁儿把脑中的思绪一条条说给路希德和马修斯听。
一如路希德所言,这群南方贵族一定有可以分化的机会。所以绝不能让他们予取予求,使得艾兹森从内部瓦解!
「那些南方贵族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其实正被那个假冒的欧露帕莉娜和她背后的事件主谋操弄,就连礼思齐伯爵应该也是一样。我们要利用这点。对方想破坏我们艾兹森公国的根基,那么我们也要破坏他们南方贵族的团结。」
洁儿在被灌了毒药之后显得苍白的脸色,在这一刻忽然透出了红润。她双手握拳。「——路希德,我想拜托你,把那个冒牌的欧露帕莉娜留在王宫里面。绝对不可以让她以返回故乡的名义离开。」
「这么做形同把一条毒蛇放养在家里呀,这样也没关系吗?」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是条毒蛇,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因为毒蛇的毒只能透过毒牙释放。」
自己也被称为『毒蛇女』的王妃,此时对着自己丈夫展露了充满自信的微笑。
「不过现在才要进入正题——路希德,请你发出通知,许可南方诸侯带着自己的军队参加庆典。」
「什么……」
路希德表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反应站在原地,接着将双手放到桌上,向前挺出了上身直视着洁儿。
「你是要我照他们的话办事吗!」
「王妃殿下,如果路希德陛下真这么做,他们的军队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进入我们的王都帕鲁耶姆,然后一声令下包围整座王宫呀!」
「当然,这只是诱饵。」
「诱饵?」
「对,而且是有毒的饵。」
洁儿的目光透过路希德的脸庞望出去——彷佛看见那个女人身影。那个对洁儿下毒,藉此探听她的过去的女人。而这个捉弄人心的女人还对路希德做出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