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的洁儿来说实在没什么实感。但这种疼痛若是持续一个星期,将近四分之一个月,其实是相当难受的。
然而,不论多么疼痛,鲜少有女性能毫无顾忌地将这种每个月必经的折磨挂在嘴边。
为了防范毒药暗杀,宫中基本上是禁止携带药品的。侍女们需要的话必须跟她们的总管申请,然后在管理药品的架子前面饮尽。这样的规定让她们不是每次月事都能仰赖药物,但若是痛起来却又难以忍受。
因此,她们开始私下流传抑制月事疼痛的方法。不知道是谁开始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在内宫侍女们之间口耳相传着,随之传入了莉莉卡的耳中。她的朋友是这么告诉她的:如果携带的不是内服药,而是眼药的话,就算被抓到了也不至于被鞭打或被赶出王宫。
接着让侍女们更觉得安心的是,每个侍女身上都有带这种药。而要是这种方式在宫廷里面被查禁,大家都会很麻烦,所以也没有人会说出去;就算看到有人带着,大家也都装作没有看到……
身上带着这种药是让每个侍女都难以启齿的事,却又每个人都需要。这点共同的利害关系在内宫侍女之间产生一种乘在同一艘船上的同伴意识。
而冒牌的欧露帕莉娜就是利用这点。
她堂而皇之地携带稀释过的东莨菪药水。这点让她就算接受侍女的身体检查也可以将药水带进王寝室。
「你用烛火将药水的水分蒸乾,并掺入陛下喝的酒杯之中。调和了蜂蜜酒,东莨菪的味道就不会被人察觉。」
「这不合逻辑呀。」
自始至终默默地听着洁儿说话的冒牌欧露帕莉娜这时忽然插嘴: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为什么路希德陛下现在还活着呢?如果我对陛下使用了东莨菪,陛下早就驾崩了。」
「对,如果你的目的是要杀死路希德的话。」
在洁儿的应声之中,欧露帕莉娜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如你所说,如果你有那个意图,你随时都可以对路希德下药。但你却没这么做。因为你的目的不是要取路希德的性命。」
「那你说我到底想干什么?」
「情报。」
啪嚏一声,烛火烧融的蜡液滴落到了地面的石砖上。
洁儿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意图抛去手臂沉甸甸的疲惫感。
「若是喝了东莨菪药水,人会陷入昏沉沉的酩酊状态,丧失原有的判断力。这么一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会无法判断,轻易地就可以套出想要的情报——而你,想要的就是路希德口中的情报;从国家机密、军事机密到我国跟他国之间的盟约,还有国家未来的计划跟对帕尔梅尼亚王国的政策等等。
你想要的就是路希德口中的情报,所以不能杀死他。」
这理应是在洁儿知道路希德被下了药的时候,就已经可以预期到的事——冒牌的欧露帕莉娜是某个国家派来的间谍。成为路希德的侧妃,随侍在路希德身边,并窃取他口中的情报透露给她的上司。
然而,路希德自始至终都排拒着与这个冒牌的欧露帕莉娜发生亲密关系。束手无策的她被迫另外思考其他手段,以更蛮横的方式制造既成事实。毕竟若非使出更强硬的手段,她便无法达成其上司的要求。
(因为之前那件事,让我满脑子都在防范路希德遭人行刺的可能,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个问题。这是我的失误。)
洁儿之前调查欧露帕莉娜的时候,因她典型的贵族千金教养而感到安心。这个女孩以梦幻的眼眸望着路希德的真挚目光让洁儿对她松懈戒备,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比她更善于使用毒药,甚至使用毒药潜入路希德的寝室刺探艾兹森王口中的机密。
(没想到连她那真切的眼神都是演技……难道她身上那一股打从心底希望路希德回过头来看着她的气息,全都只是装出来的?)
若真是如此,这个假冒的欧露帕莉娜一切的表现确实巧妙地骗过了洁儿。而这么一来,洁儿就更肯定她一定在哪里接受过这些特殊训练了。
「呵呵、呵呵呵……」
这个冒牌的欧露帕莉娜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藉口了,在洁儿面前掀开了自己的假面具。
「对,就是如此。」
她的声音让洁儿的身子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寒颤。
摘下面具的她,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教人害怕。
「不过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了喔——洁菈萝娣·格朗恩。」
她以清晰的咬字方式唤出了洁儿的全名。
「洁儿呀,你不是真正的帕尔梅尼亚公主,这件事我就是从陛下那里听来的喔。就跟你猜想的一样,东莨菪药水非常有用呢。」
在冷冰冰的表情之后,冒牌的欧露帕莉娜接着嗤嗤地露出了稚子般的笑容。那种厚脸皮小男生恶作剧被抓到之后,却一点歉意也没有的笑容。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欧露帕莉娜……唉呀呀,不过现在已经是了。」
那一双浑圆的天蓝色眼眸咕噜地转了一圈。那眼神像极了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