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偷买回来的啤酒而提早入眠的圣美,做了一个在一堆肮脏食器里冒出一张粉红色嘴唇的恶梦。
隔天一早圣美就骑着机车向襟裳出发。
如果英司运气好的话,经过登别的那一晚加上昨晚,他应该已经过了襟裳。但是,如果不走运可能才刚到…或者他根本就还没到。
依照圣美原先的计划本来是准备朝着旭川前进,结果变成带广。本来要向北走的,结果却往南下…。反正都已经变了就变个彻底吧。
沿着236号线往襟裳直冲前进,背山向海的圣美加快了引擎的速度。
以襟裳岬为开端,百人滨是一条全长有15公里的海岸线。
昨天的紫海若是用绒缎来形容的话,那今天的海滨就是洋装的花样了。像滨梨般浓郁的粉红色五枚花瓣随着海风摇曳生姿。只在诗歌中见过的花感觉上有点像自己小时候随手画出的五花瓣状小花。纯朴中带着点娇媚。
有点像芙蓉吧…?
圣美看看四下无人,伸出手去想摘下一朵来插在发上之时。
「难得开得这么漂亮,还是别去折它比较好。」
圣美全身僵硬。
果然古人是正确的,有一就有二…。
事情来得太突然,圣美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在犹豫尚未结束之前,明亮的粉红色风衣已经走到她面前。
「这世界还真的有偶然,太厉害了。」英司的脸上挂着一抹生动的笑。
「这个就当做上次的回礼吧。含有丰富的维他命C哦。」
英司递给圣美一瓶罐装果汁。罐上标明着『含有50个柠檬的维他命C』。
「你真的是医学系的学生吗?」
「你太多疑啦。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可没对你撒过谎哦。」
「谁知道?」
「咦?你不相信我啊?」
「那当然。我可为了载你来的那对情侣吃了不少苦头。」
逮到机会,圣美一五一十的把和那个粉红嘴唇缠斗的牢骚都告诉了英司。英司时而大笑时而同情地配合着圣美的言语机关枪。
「啊哈哈!不错嘛,起码还捞到一顿咖哩饭。」
他打开手上的易开罐,一屁股就坐在沙滩上,完全没有防备。
「关于他们吵架的事…该怎么说才好呢?你想像中的吵架应该是互殴或是互相叫骂吧?那他们的确不是属于这一类型的吵架。但是你知道吗?也有什么都不做的吵架。」
「什么都不做?」
「对。也就是说康夫那种不干脆的男人,要当真生气的话会变成沉默不语。所以,真由美虽然在一开始会大吵大闹,但是对方不理她的话一个人也吵不起来,只好沉默。而我这个第三者在这时讲什么话也没用,所以只好陪他们渡过那难耐而漫长的时间。这还不算大吵架吗?」
他说的有道理。这家伙的话听来句句刺耳,但却是言之有理。然而听在自己耳里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呢?
圣美在心中自问自答。其实自己最不想得到的答案已经隐约浮现,圣美下意识地逃避着那个答案。
「你老是讲一些大道理。」
「和我的年龄不符?」
「你真的是大学生吗?我看可能不是。」
「看起来是这样吗?」
原来带着笑容的英司一下子表情紧张起来。「说的也是…没办法,这是我的个性啊。女孩子大概都不喜欢这样吧…」
口气中充满了寂寥。
「原来你是失恋旅行啊?真没用。」迟钝的圣美也查觉到了。
「是啊。她告诉我,『我真是不了解你』。」
「你这个要的确难以理解。」
「是吗~?我只是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就是这样才不行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坦率的。」
「哦,这可不像是从一个高中生口中说出来的话咧。」
「瞧不起我?我可是我家的主妇哦!」
「哎…?你是家庭主妇?是早婚的妻子吗!?」
「笨蛋!我妈又不在,我不做谁做?」
「哦…跟我家相反。」
「哎?」
「我只有母亲。而且我从小是由祖母扶养长大的,身边也都是一些年纪比我大很多的女人,所以不太懂些什么女孩子纤细的心态啦、罗曼蒂克等等。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失恋吧。」
寂寥的表情一下转回原来的吊儿啷当。
「真是…搞不懂你…」
已经慢慢习惯他的态度的圣美叹口气耸了耸肩。
「不过我可从不说谎,所说的话全是发自内心。」
『能遇见你真好。』看着英司坦直的眼神,又让圣美想起登别的那一夜。然后,她无法移开目光。
——那一夜他说的是真话?
是和圣美心意相通吧,英司温柔地看着圣美。
「我说的话都是出自我的真心。」
他拍拍沙子站起身来。圣美茫然地仰望着他。
「你还要继续游北海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