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逛庙。拜托我变魔术的冬上。整晚看着遗照中的老爸和老妈。黑暗的海面上,从我手中夺走木片的蓝色瞳孔。花田中向坟墓默哀的阳名那娇小的背影。一搭一唱很有默契的山崎和宫岛。为救女儿而挺身而出的乌尔特的拳头。聚光灯下歌唱的珠洲里优耶。回忆过去的九棚小姐的眼神。告诉我真相时鶫的表情。
然后是未由初次展露出的笑容。那身影与站在连大身后面无表情的未由重叠,混杂在一起。
未由对不起,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啪滋!
我眼睛眨都不眨地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事。
动弹不得。连叫也叫不出来。
心与身体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我的意志没办法传到外面去。
好比电影一样。萤幕和观众席间的距离感。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干涉的世界。
这样的状况中,我——友月未由拚了命想守护的少年,头部遭到枪击。
启介……同学……?启介同学!?启介同学!?
在心中无论怎么呐喊都叫不出声音,被怪物抱着的启介也丝毫都没有动。
「虽然有点浪费,但没关系。又不是不可或缺的人。」
举着还冒着烟硝的手枪,八朔连大咕哝,脚践踏四溅在地面上的血液和脑浆。
哇……啊啊啊啊啊啊!
体悟到再也无法挽回,我的心染上了红色。
守护的人不在了。依靠的人不在了。跟双亲一样,跟冬上同学一样,被夺走了!
该怎么做?该做什么?
——不原谅、不原谅……绝对不会原谅!
那要怎么做?怎么做才好?
——大卸八块、烧成焦炭、要他命丧黄泉!
可是,这么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现实的状况是什么也夺不回来。
——我心知肚明,但也只能这么做!
有些东西想夺也夺不回来。复仇是个什么都拿不回来的毫无意义的战斗。毁掉对方与自己的未来,通往黑暗的道路。
不过,无所谓。
这样的行为再愚蠢,这愤怒也远远凌驾理性和道德!
我祷告,身体能够动。
祈求。这股愤怒与悲叹转变成刀刃。
身体却没有反应。连大明明近在咫尺,却舆我远如天涯。
不行吗?我只能认命成为这个人的傀儡吗?
……杀了启介同学……杀了支持我并让我看见希望的人,我要被那种家伙支配吗?
『没这回事。』
脑海里却响起这个声音。年轻女人的尖锐声音。我认得这个声音。
同汝体内所流的是,身为始祖的我等的血液。与汝的心连结在一起的,是王的意念。其肉体与精神都不会输给八朔的血:
朋月,未永……活了一千年,友月家真正的统治者。
『只要继续怒不可遏。如此一来汝就能成为月天之王。』
愤怒吗?
——只要这样就好。
自制、后悔、甚至连憎恨,全都不要。
我只需用赤红的愤怒,烧光一切即可。
景色扭曲。
连大的身影也溶化,出现了不属于这里的景象。
看见红色的月亮。看见红色的大地。
看见如狮子鬃毛般,长发随风飘逸的男人背影。
我的意识被吸入那巨体里。赫然发现,我壮硕的双腿站在血流成河的地面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我,视线从空中的红月往下方移动。我那大而粗犷的右手抓着小而白皙的左手。
延着那小手往前看,我与穿着红色和服的黑发少女四眼相对。看到那张脸时吓了一大跳。她和我非常像。因为头发的长度感觉有些不同,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年龄也相仿。我的嘴巴自己动了起来,态度高傲地对她说。
『露娜……我是在与《天使王》的战争中,舍弃了人类这个容器了。若我等能在此得胜,赫斯他们就能做出度过时间的方舟,决战时就能万无一失。可是汝会被独自留在这大地。』
从喉咙发出的是低沉的男人声音。少女的黑色眼瞳朝上看我并点点头。
『妾身明白,父亲。可是我在这国家有名字,叫做未永。撒种时,假使世界被腐蚀,我都会完成战斗时所需的基盘。届时体内沸腾的怒气,想必会唤醒父亲吧。』
少女用和外表不搭的沉稳语气说。
『抱歉……露娜。』
我动作生硬地伸出左手,摸摸少女的头。
这是这么回事?
我究竟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抬头看着我的你是谁?
我对不是自己的身体与声音感到困惑。
「那是,我的记忆。」
又听见男人的声音,却是从不同的地方传过来的。从内心很深、很深的地方——
是谁?
「应该明白吧。因为汝已是我,我已是汝,」
我的确知道。不仅知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