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启介。未由怎么了吗?」
爱莉莎压低声音问道。我心想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中,走在前面的两人应该不至于听得见我们的对话,于是便挑出事实的相关重点简短地说明。
「——则秋先生好像是跟友月家有关的人。听说他正在监视未由……而且还怀疑未由是焦尸事件的犯人。所以未由才会那么不安。」
老实说,恶鬼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再加上背景不明了的对话太多,我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哦——虽然觉得那个多嘴的毒舌男好像有什么隐情……但没想到居然是站在那种立场上的人啊。」
「啊啊。而且那与其说是怀疑未由,倒不如说是确信。感觉他已经断定未由是犯人了。」
我刻意放慢脚步,跟未由她们稍微拉开距离说。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则秋或许有什么支持这种想法的根据也说不定。还有现在非常烦恼的未由也是——你有什么线索吗?」
「未由曾经说过……自己的时间就要结束了……还有自己会变成什么之类的话。」
听完我说的话,爱莉莎露出复杂的表情。
「光是这样还不太清楚啊。不过未由好像也有什么头绪的样子——这点似乎是可以确定的。」
「是啊……所以我想拜托爱莉莎一件事情。如果未由问起什么的话,希望你不要说出正在怀疑她晚上可能外出的事情。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说不定未由就会当真认为自己是犯人了。」
不过听了我说的话后,爱莉莎却投来有点像是窥探的视线。
「这我是无所谓啦……欸,启介认为未由绝对不是犯人吗?」
「那当然。爱莉莎之前不也持相同意见吗?」
「嗯。我也不认为未由会有自觉地杀人。」
这别有涵义的说法令我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启介,你忘了吗?未由做出怪异行动全是『无自觉』的哦。」
「你该不会——」
「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说不定未由因为什么原因而无自觉地……」
「爱莉莎,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用克制过却还是显得尖锐的语气打断她说的话。不过爱莉莎却毫不退缩。
「不行,你给我听好了。若是没设想过发生不测时的状况,一到紧要关头就会动弹不得。如果动弹不得的话,启介或许会受伤也说不定。我讨厌那样……我很怕啊。」
真挚的眼神削弱了我的气势。我明白了爱莉莎只是纯粹在担心我而已。
「……我知道了。我不会太乐天的。」
我点点头,无法再继续责怪她了。不过就算试着想像爱莉莎所谓最糟糕的情况,我还是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做才好。
神社鸟居前已不见忠志舅舅他们的身影。根据咲姊的说法,两人似乎年纪一大把还跑到哪里恩爱地约会去了。说起来这也的确很像那两人的风格。
然后咲姊带着我们来到港湾填海造地而成的广场。白于烟火将从船上发射,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观众。
「到了快放烟火的时候,这一带就会变得很挤。趁现在占个看得清楚的地方吧。」
我们遵从咲姊的意见移动到广场边。这里仅隔着低矮的安全护栏与海相邻,海浪打在水泥堤岸上发出浪花碎裂的声音。太阳已经完全隐没了,海面上一片黑暗。
来到这里的路上,未由表面上似乎恢复冷静了。现在还跟咲姊正常地对话当中。不过她心里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哦,未由是第一次来参加烟火大会啊。」
「是啊。我住的地方没有这类活动……」
「那么你或许会吓一跳也说不定哦。虽然对我来说是每年的例行公事,但近看可是魄力非凡呢。对了,小启有三年没来了吧?最后那年你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像很不想参加庆典的样子。」
不过突然间,话锋转到了我身上。
「不,国三时我也在房间里看了烟火哦。烟火远远看也很漂亮呢。」
「……你这是在挖苦我吗?」
老实回答的我被咲姊一瞪,不禁惊慌起来。
「咦?什、什么意思?」
「我是说没找你一起去的事情。这也没办法啊……因为那时候才刚为升学的问题吵架,总觉得怪尴尬的。」
咲姊别过视线说。
「我没那个意思!不过……让你为我操心了呢。」
「那当然。毕竟那次吵架过后感觉很差……而且之前一路照顾小启的我个性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虽然语气很粗鲁,但咲姊的脸颊却有点红。的确,就连容易害羞这个部分也跟以前一样。
「这点我现在深刻感受到了。」
听完我说的话,咲姊的眼神变得很可怕。
「小启,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成长吗?」
我本能地对咲姊的语气感到恐惧,于是反射性地道歉了。
我们就这样格外吵闹地度过了烟火施放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