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露苦笑点了点头。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也说不定,不过如果友月是觉得离我很『遥远』才不肯说的话,那我就得彻底纠正她才行。我稍微加快脚步来到友月面前,然后头也不回地说:
「那个啊,的确,爱莉莎或许是最接近我的人也说不定。」
在充满面具附身者的街道上遇见爱莉莎时,我为了摆脱困境而借出了身体。结果落得不管愿不愿意都得零距离与她朝夕相处的窘境。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更想跨越的『距离』。在狭窄的教室中被无形的墙壁阻隔而无法靠近,位于我斜后方窗边的座位……
「可是,我第一次主动接近,第一次想要接近的——大概是未由吧。」
我搬着新桌子走向桌椅不翼而飞呆立不动的友月时,那每一步都是凭着我自己的意志踏出去的。当时的想法如今也依然存在心中。
「咦?」
友月的声音摇摆不定。
「…………只有这点你一定要记得。」
说完非常难为情的话后,我忍不住快步离开友月身边。
「啊,启、启介同学!爱莉莎的房间已经过了喔!」
在友月回神追上来之前,我持续走了许多无谓的距离——
3
咚咚。
经过剐才的教训,敲过爱莉莎的房门后,我耐心地等待回应,可是却迟迟听不到回答。身旁的友月呢喃着说:
「该不会不在吧?」
「会、会吗……」
因为还没有从出自自己口中的陈腔滥调所造成的精神创伤中恢复过来,我无法正眼看着友月,不过友月却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我心想只有我一个人慌了手脚也太逊了,于是勉强打起精神又敲了一次门。
「爱莉莎?」
当我呼唤她的名字时,门内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哥哥?」
门咔喳一声打开,化为人型的由衣探出头来。
「啊,你在啊。爱莉莎呢?」
「在里面喔。对不起,因为不知道敲门的是谁……」
「毕竟被九棚先生看到的话,由衣会很伤脑筋呢。那个,我可以进去吗?」
「嗯。啊——」
由衣点了点头,可是一发现友月在我身边,她就逃也似的跑回房内了。
「我……该不会被讨厌了吧?这么说起来,为住的地方起争执的时候她也很怕我。」
友月有点落寞地轻声说。
「不,我想没这回事喔。由衣很怕生,她只是看到友月出现吓了一跳而已。」
我一边慌慌张张地帮忙缓颊,一边进入房间。
「啊,启介、未由。」
抱膝坐在床上的爱莉莎彷佛现在才注意到似的看着我们。然后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站起身子。
「抱歉,启介,你是来接我的吧。我有点在发呆,不小心忘记了。」
「没关系啦。你被乌尔特小姐狠狠凶了一顿对吧?」
「是吗……你听阿姨说了啊。」
爱莉莎垮下肩膀点了点头。
「——阿姨叫我不要干预透子的决定。我被欧鲁的话困住,没有考虑到这点……所以正在反省当中。」
「所以你不说服美澄了吗?」
虽然无意协助乌尔特小姐,但如果那是爱莉莎的选择,我也不打算插嘴多说什么。我这么心想,同时开口问。
「我还不清楚。阿姨的意见很正确,不过我还是很怀疑这么做可以吗?」
「那么……?」
「嗯,我想再跟其他人商量看看。我不是想让谁来推我一把,而是希望有人能像阿姨那样告诉我自己看不到的部分。我要——尽全力思考、了解许多事情,然后自己做出决定。」
听了这句话,我有点放心了。
爱莉莎肯定跟乌尔特小姐所熟知的她不同……
刚才乌尔特小姐说得好像爱莉莎几乎确定会乖乖听话一样。在《方舟》的时候,乌尔特小姐的指示或许接近绝对也说不定。
方才与乌尔特小姐对话时让我耿耿于怀的东西之一,大概是对她像这样冷漠地对待爱莉莎感到焦躁吧。
「那么接下来要不要找九棚先生谈谈看?友月也说会帮忙拜托了。」
身旁的友月往前踏出一步点了点头。
「嗯,我想不到什么好的建议……只好改用这种方式帮忙了。」
「那样就很够了。谢谢你,未由。」
爱莉莎微笑着道谢。
「那么跟我来吧。这时候我想他应该在晾衣服吧。」
这人什么都能做啊……
找一边在心中佩服着九棚先生,一边和爱莉莎与变身小狼的由衣一起跟上友月。
晒衣场位于通往东馆一楼的后院。那里可见老旧的库房,以及如今好像已经没在使用的加盖水井。跟经过仔细照料的中庭相比,此处给人一种杂乱的印象。此外,随风飘动的大量衣物也散发强烈的生活感。被单洁白得刺眼。在这之中,我们发现了把衬衫皱褶拉平挂在衣架上的九棚先生,便往那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