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新的幻兽キマイラ
二○○○年九月,家父往生后,我像被邪灵附身似的,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走。
九月初好不容易交出“朝日俱乐部”的稿子,之后我便中断剩下的一切工作,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处理家父的厚实。
当初我开始写《幻兽キマイラ》这本书时,万万没有想到,日后年近五十的我,会捏起家父的那话儿为他把尿,帮他换尿布。
在我二十三岁那年,家父因交通事故而身受重伤,我却将他抛在日本,独自前往喜马拉雅山,从那时起,我便有一种感悟——日后自己将无缘见父母临终的最后一面。
当我看到家父头盖骨凹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呻吟时,我下定了决心。
我不能再登山了。我得找份正当的工作,好好地工作。
虽然我已经用所有打工攒来的钱,换来了一张飞往喜马拉雅的机票,但我当时已有觉悟要抛弃这一切。
过了几天,家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于是我便向他提及这件事。此时,家父却对我说道:
“你去喜马拉雅山吧。”
他的这番话让我感悟到……这一生当中惟一的一次机会,虽然是什么样的机会我不清楚,但我恐怕已永远失去这惟一的机会了。
我将无法见家父临终的最后一眼。
无法见家母临终的最后一眼。
我已经有所觉悟,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今年七月,我去了蒙古一趟。我担心家父可能会在我前往蒙古的途中过世,但家父却多活了两个月。
在这样的侥幸下,我才能在家父临终之际,见他最后一面,送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今天是九月七日,晴天。”
“你表现得很好哦。”
每天早上,当我这样向家父报告时,他便会动一下眼睛,点头向我示意。
老实说,帮家父换尿布这种工作,并没有想像中那般难受,反而觉得毫无防备的他,是如此令人感到补射;这同时让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惊奇,原来世上有这么多事,若非亲身经历,无从体会。
总之,当家父过世,整件事告一段落时,我就像发了疯似的,整天在外游荡。
我跑到九州去钓香鱼。
我独自一人开着车,白天钓香鱼,晚上写稿。
回家住一宿,便又动身前往东京,到马濑川玩陶土,之后再回家住一宿,紧接着到北海道待了四天。
一样是去钓鱼。
之后回到家中,住了一晚,又启身前往四国,待了四天。
这段期间,我去了物部村和海合川。
到海合川是为了钓香鱼。
今年香鱼的季节就快结束了……似乎有人在催促着我似的,我不断地赶场。
风雨无阻。
过了将近二十天这样的生活。我先将行李送往各个目的地,一再地辗转,从这个行李的所在位置,移往另一个行李的所在位置。
不久,我便厌倦了这种旅途奔波的日子。
哎!够了吧。
应该尽兴了吧。
我兴起这样的念头,是字四国海合川的一个夜晚。
以钓鱼场来说,海合川的环境最为恶劣。因为河川会因大雨而暴涨。强风和滂沱大雨,在我所住的旅馆房间窗户上敲打了一整晚。
我看着窗外,心里喃喃自语着:“够了吧。应该尽兴了吧。”
那一晚,附身在我身上的邪灵,随着风雨一起落地。
那灵退去,我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回到书桌前,面对白色的稿纸。
我在旅途中,有个东西一直放在背包里,就是这本《幻兽キマイラ》的校订本。
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仔细地反复将《幻兽キマイラ》的一、二集重新看过,然后画上红线。
回想起来,这已经是十八年前所写的故事了。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将近二十个年头,但这个故事仍未完结。
我一面修改,一面想着:“哎呀,好逊的写法。”
当中有些部分有很多的想法,但却没有充分的描写,要不就是过于赘述这便是我所看到的。
我在开始《幻兽キマイラ》这本书时,那种初生之犊的意气、青涩以及心境,完全清楚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动手做了不少修改。虽然一直提醒自己不要修改太多,但还是有多处更动。
若是和宜春小说网版做比对,便可明白其中的差异。
太逊了。
描写得不够贴切。
不过……
超越这些问题,增加了更多的内容,这部故事也将变得更为精彩。
这是个饶富趣味的故事。
我对于自己过去所写的故事,很少会做大幅度的修改,但是对《幻兽キマイラ》,我却很想再做些修正。
我还想尝试不同的花样。
还想以这个故事,找寻另一个目标。
接着这个故事,我想看自己能够到达什么样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