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或爸爸,就势必得让身后的男人离开我视线之外。虽然他并不会突然掐住我的脖子,但一想到进入紧急状况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存在实在不容小觑。
况且虽然爸爸在场,但从刚才的应对来看,那女人应该才是这些西装男的主人,不知他们究竟有什么计划,也让我感到恐惧。
我闭上眼睛,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拿铁。
“有三年不见了呢。”
“是啊。”
“学校那里怎样?”
“不怎样。”
“最近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你常来这种店吗?”
“还好。”
接着是沉默。爸爸所准备的话题似乎已经见底了。为什么能说的就这么少呢?为什么只有这么八股的话题呢?为什么……得这么难堪呢?
我看了爸爸一眼,然而爸爸却像是要逃离我一般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绝对不算大的桌子,却在这时让我忍不住觉得这张桌子格外宽大。
“钱……呃、怎么说,够用吗?你现在是正爱玩的年纪,如果不够的话——”
“很够了。谢谢。”
“是吗。”
再一次的沉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子的呢?我们的对话连五分钟都持续不了。
我们已经分开生活了两年以上的岁月。应该有很多话能说才对……明明应该有的话题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什么都问不出口。
我们没有任何话题。所有话题都不再重要。
那名高挑的男性在这时候走了回来,将杯子摆在爸爸和那女人的面前。杯内是热的……管他是什么。只见那男人和那金发男一样,闷不吭声地坐到我的身后。
爸爸喝了一口饮料,接着表情一沈,然后以十分难过的表情望着杯子。看样子那饮料并不合爸爸的胃口。我闻到杯子里传出香甜的香草气味。爸爸是不喜欢甜味的人。
小时候看爸爸津津有味地喝着咖啡,便要爸爸让我喝了一两口。对小孩来说,那当然是只会厌到苦味的饮料。虽然我每次喝表情都会皱起来,但每次看到爸爸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就忍不住要分一点来喝。
不过从某天开始,就算分爸爸的咖啡来喝也不会苦得皱起眉头了。因为爸爸只要在有我在的地方喝咖啡时,就会在咖啡里加进许多明明不喜欢的砂糖。我记得就算我逐渐长大,大到不会再向爸爸讨咖啡喝的年纪,他仍有好一段时间持续在咖啡里加牛奶跟砂糖。
——对了,也曾有过那段时期。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落在肩上的头发拨到身后。
“……你的那个动作,和妈妈很像。”
“咦?”
我皱起眉头。
“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留着长发,而且也会做出和你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不、不只是那样。你们真的很像。”
这时,那女人将嘴边的杯子用力往桌上放下。对她来说,那是爸爸上一个女人的事。
虽然她想必相当不悦,但遗憾的是这里的咖啡杯不是陶器而是纸杯,因此只会发出可笑的声音。
“我们都专程跑来这里了,聊点正经事吧。馨,你父亲可是在百忙中抽空来到这种穷乡僻壤来的。你也该——”
专程跑来这里?这种穷乡僻壤?明明是你把我丢到这里来的,说那是什么话?我一个火大,便打断她那不停唠叨的嘴巴说道:
“对了,你耳朵怎样了?是不是快到该长出来的时候啦?”
只见那女人瞬间闭嘴,然后脸上安静并缓慢地浮现出愤怒的色彩。我能看出她努力在告诉自己冷静、冷静,然而她那模样反而让我感到有趣,因此我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叫那个人别用那种瞧不起人的笑法!”
那女人的语气虽然充满气愤,但我并没有因此停止发笑。
“太生气的话,你那像面具一样的超厚浓妆脸会冒出裂痕喔。”
这时那女人突然撞翻椅子站起身,朝我脸上甩了一巴掌。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我的左脸颊感受到一阵刺痛。
那女人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我大吃一惊,然而此刻我却只能用自己的左手按着自己被打中的脸颊。
“你给我收敛一点!竟敢瞧不起大人!”
总算明白被做了什么的我,这时也起身挥起手。
“你,你做什——”
我挥起的右手无法活动。我转头一看,在我后方不知何时起身的金发男,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们两个都给我停手!在这种地方像样吗?”
我看见爸爸连忙安抚那女人的情绪,并且将她撞倒的椅子扶好。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那种事?爸爸。你根本不用帮那种女人扶椅子。而且你话根本说错了嘛。一般不都是叫先出手的人停手吗?为什么是‘你们两个’?
这时那个金发男松开手,沉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