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脑袋里那些模糊的儿时记忆,和理惠她们依稀记得的那些回忆之间,真的可以相提并论吗?由于我不是她们,所以并不清楚。
但是,尽管如此,我宁可相信我和她们是一样的。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心愿罢了。
「可是、可是啊,虽然其他记忆很模糊,和小武之间的约定我却记得很清楚耶。但是,其实你根本没有跟我约定过对吧?」
理惠的声音愈来愈小,宛如内心被不安逐渐削弱似的。
「我好想从头再来一次……我应该是小武真正的青梅竹马才对……可是我们却不像青梅竹马……」
泪水从理惠眼眸中滴落。看见她这副模样,我想起了咲说过的那句话。
那句话就是「最害怕的其实是理惠」。或许理惠真的感觉到她的自我认同要被夺走了吧。
原本应该属于虚拟世界的理惠,以及现实世界中的佐崎。
「你是我的青梅竹马啊,绝对是……」
我希望可以让她安心,于是脱口说出这句话。
然而,听见我这么说,理惠别说是安心了,尽管看起来仍有些虚弱,她的目光反倒愈来愈锐利。她真的生气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这种表情。
「……小武对我又了解多少?」
这句话等于是否定了我,我从来没想过会从理惠口中听见这句话。
这是我第一次被理惠如此逼问,于是心跳不规则地愈跳愈快。
「青梅竹马?才不是呢!我们只是假装自己是青梅竹马而已!我们其实才认识不到一年!可是大家都说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已经受不了了……!」
理惠道出了她真正的心声。这句话是如此纯真,正因如此也格外凶狠。
难道理惠一直怀着这种不安的念头,生活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吗……
而我却没能看出她的烦恼,只是沉醉在喜悦之中……
我从未为她做过什么……
我明明发誓过要让她们幸福……
斗大的泪珠从理惠的眼眸滑过脸颊,毫无停歇的迹象。
「我明明很喜欢现在的小武……我这份感情明明绝对、绝对是真的……可是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我不懂啊……!」
理惠很明显陷入困惑之中。真要说起来,其实她原本并不打算说出来吧。但是在心理与生理都相当脆弱的状态下,再加上我实在太过迟钝,才会促使她说了出口。
也就是说,她原本打算将一切永远埋藏于心。
真是太坚强了。
对于如此坚强的她,我却完全没有方法可以回报……
我就连出声叫她都做不到。
对理惠而言,我应该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吧,毕竟游戏的默认值就是如此。
可是,就我的立场而言并非如此,她就只是个突然住在隔壁的女孩子而已。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我和理惠硬是被冠上「青梅竹马」的关系。
整个世界用这种关系束缚了我们,并不理会我们的意愿为何。
尽管无论怎么想,我真正的青梅竹马都应该是佐崎才对。
我也依稀可以理解理惠为什么会想要「重新来过」。
因为在现实世界里,只要我拥有跟理惠是青梅竹马的记忆,这些矛盾就会迎刃而解。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在理惠哀伤低语的催促下,我也只能离开她的房间了。
我居然一点也没安慰到她,连替她拭去泪水也做不到,我到底在搞什么呢?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我一边想着理惠的事,一边呆坐在房里的计算机前,这时对讲机响了。
我快步走向大门,从窥视孔向外一看,外头站着一位难得的访客。
我赶紧开门。
「晚安,阿武。」
来访的是理惠的母亲,她平常工作繁忙,所以我们很少碰面。
她看起来非常年轻,乍看之下简直像是理惠的姐姐。她的头发比理惠稍长,看起来充满光泽。其实咲的母亲也一样,基本上游戏里的母亲角色,外表都年轻到就算说她们才二十多岁也没问题,真不晓得到底是为什么。
「晚安,有什么事吗?」
我先打了个招呼,不过伯母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安,一点也见不着平时的沉着。
「请问,理惠在这里吗?」
「理惠?她应该没有来吧……」
我回家以后,第一个按下对讲机的就是伯母了。理惠要从大门进来的时候一定会按对讲机,所以她并没有从大门进来,再加上她也没有从窗户来我房间……
想到这里,我已经无法维持冷静的思绪了。
「理惠不在家里吗?」
我急忙问道,于是伯母看似难过地点点头。
「我想拿药给她,可是她不在房间里……她外出的衣服也没穿出去,我本来以为可能在厕所,可是她的鞋子不见了……我想说她会不会又逞强跑去你房间了……」
我穿上鞋子,只说了一句「我去找她」,便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