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人,费特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在寂静无声的甲板上,里欧一个人抬头望向飘着雪花的灰色天空。
(据说是丧失记忆的那个女的,她的记忆应该是要恢复了吧?不,或许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也说不定呢。)
那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里欧并不知道。
(如果好不容易才忘掉的事情,有时候就这样一直忘掉会比较好吧——)
浮现在他脑海中又消失的,是身为奥伯隆公司总帅同时也是他父亲之修格·吉尔库利斯特的脸庞。
现在这个时候父亲一定是在达利尔杰伊特宅邸里,和平常一样接受玛莉安的种种照顾。完全不会去想象,自己的儿子在海上被弄得全身都是雪这样的事情。
里欧将有珊瑚色“M”字刺绣的手帕,从披风下面悄悄地拿出来凝视着。
(要是我丧失记忆的话……)
把修格的事情忘掉是无所谓。可是,玛莉安呢?
(要是在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经过了好几年之后,在世界上的某处突然想起她的事情的话。)
我应该会因为遗忘掉而无法再取回的贵重时间而诅咒自己吧,里欧在心中这么想。
雪一直不断下着,不过海浪却没有因此而变大。虽然玛莉并没有恢复记忆,可是一直都恍恍惚惚的,担心她的露蒂片刻不离地待在身旁。
“让各位久等了。”
费特来到船室。
“马上就要进入斯诺夫利亚港了,请做好下船的准备。”
“谢谢你,费特先生。”
斯坦以笑容抓起费特的手。
“不客气。能够将各位平安送到目的地,我也很高兴。”
“回去之后,替我向丑角强尼问声好。”
露蒂这么说时,费特不停地点头。
“承蒙您照顾了。”
“啊,请这样放着就可以了。我也要到那边为你们送行。”
阻止老实的菲莉亚继续利落地整理船室,费特催促着要大家走到船外。
港口那到处都积着雪的石板路,好像可以一直通到市区。
“啾——!怎么样啊,这寒冷的空气!毫无疑问的是法达利亚啊。冷死了!”
打了个喷嚏之后,斯坦颤抖着这么说。注意到即使如此,他的表情好像还是很开心,里欧露出苦笑。
(这家伙不论是什么时候、什么东西都可以完全接受啊……)
“因为天气寒冷,请各位注意
身体。”
就在一起下船的费特正要敬礼的时候,一名全身被甲胄包覆的士兵,步履蹒跚地走进他们的视线中。
“这艘船、马上就要出发了吗……?拜托……让我搭船……”
是法达利亚兵吗,里欧心中这么想。斯坦立刻跑到士兵身边。
“你受了重伤啊!?”
惊讶地这么说。从甲胄的间隙渗出的血,颜色还很鲜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切都……完蛋了。”
士兵无力地摇摇头。
“我们的祖国失陷了……法达利亚,被毁灭掉了。”
“该不会、是格雷巴姆!?”
菲莉亚捂住嘴巴。
“首都海德堡已经陷落了……现在,战败兵与难民不断地涌进这个城镇……”
士兵自顾自地喃喃说着,看起来似乎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一起去看看市区的状况吧,斯坦先生。”
已经跨步往前走的菲莉亚转身对斯坦这么说。
“就这么做吧。费特先生,这个人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了,请交给我吧。”
到里面去接受治疗吧,费特指向船对士兵这么说。
“这是……!”
一走进城镇,斯坦就变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的确是有很多像士兵的人呢。而且受伤的人也……”
菲莉亚呼出白白的气,同时皱起眉头。
在广场那被雪与冰覆盖的石板路上,倒着许多受伤的士兵。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在呻吟的人还不是最严重的,另外还随处可见很多一动也不动的甲胄倒在地上。
跟他们保持着距离,因寒冷而瑟缩着身体的镇民们,大家的脸上都因为恐惧与不安而失去了光彩。
“感觉像是从住的地方被赶出来,只穿着身上的衣服逃到这里的样子呢。”
露蒂以一副觉得不忍的表情注视着冷得发抖的小孩子们。
“喔喔!”
就在此时,老人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在那边的人!是之前被伍德隆捡到的男孩吗!”
(他刚才说伍德隆!?)
里欧感到诧异地看向白发的老人。
“啊……您不是阿尔巴老师吗!”
斯坦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然后认真地问道。
“怎么连老师您都到这里来了?啊、各位。这一位是阿尔巴·多恩先生。那个,我之前有提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