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
姑且不论这个说法正不正确,不过玲可以理解由美子想表达的意思。
「或许是如此吧,不过,我认为在那个情况下根本和0没两样。」
「可是,实际上并不是等于0呀。」
由美子脸上浮现少女般的羞怯笑容。脸颊也微微泛红。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听母亲的恋爱故事啊?)
玲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你刚才不是说你心情糟透了?」
「咦?」
因为话题突然转变,玲顿时不知所措。凝视着玲的由美子不知何时变回母亲的脸。
「玲,你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很后悔吗?」
玲一瞬间无言以对。
「后悔……我可是完全按照计算结果去做。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呀!」
「可是,结果却糟透了,不是吗?」
「所以我就说那是因为……」
玲心想我刚才明明说过了,正打算要再度说明时,母亲却打断他的话并说。
「大概是哪里计算错误了吧。」
是这样吗?或许是如此吧,这一点自己也很清楚。
原本担任数学老师的母亲不愿跟玲说明他是哪里算错,如何算错的。也不告诉他正确答案。玲觉得那一定是非得由自己来解开才行的课题。
3
玲因「课题」而困扰着,但一直想不出答案。父亲一去不回。太阳逐渐升起。
正因为闷闷不乐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玲,此时耳边传来了吵杂的电子音乐。是电话的呼叫声。接着听见有人在走廊奔跑的脚步声,然后电话铃声停止,隐约可以听见由美子的声音。
玲到走廊靠近电话附近一看,母亲正握着听筒在说话。达川一脸担忧地走来走去。玲和达川一起静静观看母亲的样子。
「我女儿她们没事吧,」
那个温柔的母亲居然用很强烈的语气说话,连玲都感到吃惊。
「……喔,『尘劫本记』是吗……嗯,我已经从我儿子那里听说了。」
电话放在靠近客厅的走廊上。外公外婆就在客厅里,正跟玲一样竖起耳朵在聆听电话的对话。
「……我明白了……嗯……因此,我答应妳……是……好……」
她在电话旁的留言本上记了一些东西,之后通话就结束了。
因为由美子走进客厅,所以玲和达川也跟了进去。雅臼与和子正在客厅里等候他们。
电话是谁打来的根本不用问。对方说了些什么,大概的情况也能猜测得到。玲他们默默等候由美子开口。
「有个叫彩本的女人打电话来。」
是亚矢。
「如同玲所说,对方要求用『尘劫本记』来交换美咲和小凛。」
由美子也向大家报告了交换的地点和时间。然后等候雅臼的回应。
「我听到妳在电话里回答说『我答应』……」
「是的。」
「我并没有答应。」
「您一定会允许的吧?」
父亲·雅臼与女儿·由美子彷佛想窥探彼此的表情似地互相凝视。雅臼只说了短短一句话:
「不!」
说完之后就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
玲大叫一声。
「只不过是一本书,就算给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由美子说了一声「安静」叫儿子闭嘴。
「请告诉我你的理由,」
「『尘劫本记』绝不出户。」
雅臼的这个说法,就是他拒绝与人对话时的口气。也等于是向大家宣告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玲自知自己的心跳数正急速窜升。
凛和美咲没有生命危险!玲确信如此才将两人丢下。
不过,那是在答应与犯人交涉的前提下所做的预测。在交涉完全破裂的情况下,两人的生命遭受危险的可能性将会急速窜升。虽然还不明了敌方的幕后黑手角仓的性格,但他为了封口兼泄愤而夺走二人性命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玲越深入思考脉搏就越急促,呼吸也逐渐变得窘困。
「对了,玲你有在用功吗?」
「咦?」
一时之间,玲还搞不清楚外公在问他什么。
「我是在问你那个遗题解出来了没。」
在这个时机根本没有提出这件事的必然性。这是代表「我不打算再谈任何有关绑架或弓尘劫本记』的事情」的意思。
「不论何时都要将遗题放在心头上,算法有时就像禅学,有时万念皆空将引导你通往解答的路标。」
怒火直冲脑门。不希望外公将攸关凛和美咲性命安危的大事件与一般的闲话家常相提并论。佐藤家的选择玲正打算要发飘开口顶撞,就在此时由美子开口说话了。
「我不认为『尘劫本记』有价值到足以跟美咲与小凛相衡量。」
即使她像玲一样、或是更加激动也毫不奇怪,然而由美子的口吻却依然镇静沉稳非常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