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声叫她。
可是,叫不出来。不对。我摇摇头。不对。旅人,不可以。旅人,你的表情不要那样。
打从我们第一次碰面,你就完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嗯,那不是——”
你是那么漂亮、美丽,和我不一样,能正确地掌握这个世界。
“一年级的,”
你一定——是我,是我创造的。
是我创造的一个完美的幻影。是我的世界的救星。
“林田吗——”
我赶紧捂住小岛的嘴巴。小岛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小鸡,惊讶地瞪大眼睛望了我一眼。
不要说。
我压低声音说。
别讲。
“……御前江。”
不可以。旅人必须是个幻想。她必须是个完美的人物。正因为她是完美的、正确的、醒悟的,所以她才能引导、帮助——情绪不稳定的我。
不可以。不行就是不行。
旅人不可以等我。她是每天命中注定般出现在我面前,像神一样告诉我实话的幻影。她一定是我编造的、在这个虚构的失败之作的现实中,唯一完美无缺的虚有人物。所以,所以——
所以,你的表情不要那样。
你不要一副可怜、受伤的样子。
“啊……”
走着走着就来到校门口。旅人发现我,脸上露出微微的喜悦之情——然后,她看见走在我身避的小岛。
“……”
默不作声。
“……抱歉。”
她小声地说,开始走在农业区凹凸不平的道路上。
请你不要道歉,千万不要。这是错的。那是什么意思?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的做法,请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请你改过来。这是错的。为什么你一脸哀怨?为什么你无精打采地走着?这是错的,旅人绝对不会那个样子。
“林田同学——”
小岛说出某个人的名字,
“——御前江,那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
不是,不是。
“那个人是危险人物喔!听说她叫林田——”
嗯!
不可以——小岛请你住口。不要再说了。
“嗯,她跟我们读同一所学校。她读中学的时候很有名……”
嗯!
“■■■”
嗯——嗯!
小岛,对不起。我偶尔也会受不了。
※※※
“听说她叫林田。嗯,跟我们读同一所学校。她念中学的时候很有名……想死,想自杀。她在学校也自杀了二、三次,引起很大的骚动。好讨厌。哎,错不了。刚才你看到了吗?她的手腕——好恐怖,伤痕累累。御前江,虽然我不太明白你们之间的事,如果她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不可以听她的喔,报纸上也有写,集体自杀的人增加了。我不太明白岛什么他们那么想死?活着真的那么糟吗?我不懂。总之,林田就是这样的人——”
住口。
※※※
……………………
……
我的记忆飞离了那个地方。
等到发觉时,我正坐在房里,面对着电脑。我不知道小岛后来怎么了?我对她做了什么?我们一定就那样分手了——我是独自回家的吧!嗯!
衣服不知是在何时换上的,换了那件像死人装的窄袖便服。这身打扮在冬天会觉得冷,但现在的季节穿很舒适。而且,也可以直接穿着睡觉。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
我打字的速度不快,大概比小说家的平均打字速度慢很多。不过,自己很少让手指停止打字的动作。在旁人看来,一定会觉得我像一台奇怪的机器吧!喀哒喀哒,喀哒喀哒,我以一定的速度动着手指。
我想自己的表情大概很镇定吧,其实内心极度焦躁不安。
快一点。
一股催促自己快打的冲动,在我的皮下窜来窜去。
快点完成虚构的故事。
※※※
我望着天空。
虽然现在是春天,夜间的空气还是很冷。我披了件短上衣走到屋外。大概是因为我家附近很少有其他住家,环顾四周也感觉不到有人的样子,所以即使是这身打扮,也无需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想见旅人。
我如此想着。坐在我家对面的石墙上,两只脚晃来晃去。望着一轮明月,总觉得心底缺少了什么。
我用尽全身的力量想要填补那个欠缺的部分。然而,那个缺陷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令人着急、不舒服,无法冷静下来。
我望着月亮。
可是,看不清楚。这个只是反射太阳光的小小卫星,好像觉得自己微弱的月光很可耻似的躲在云层中消失了。
我望着云。我很了解风的动向。地球是活的,世界是动的。即使没有故事,它还是生生不息地往前移动。啊,在这里面把自己定义为故事的一部分,一板一眼地生活的人,实在很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