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缺乏对摄影的审美感觉,却能感受到摄影者的热情,也许,玛丽亚的梦想就是成为摄影师。
大泽回想着往事,心头越来越紧。就算女儿有着这样的梦想,可这样下去的话,她的梦想将永远实现不了。再过数小时,玛丽亚就将迎来全身流血而死的命运。
大泽把目光从相片上移开,失神地望着窗外。从玛丽亚的房间里看到的外面的风景,和从前一样。
大泽的脑海中,回响起那一日激烈的雨声,那一日发生的事……玛丽亚和瞳十岁时候的样子,也鲜明地浮现在他的大脑中。
大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工作,瞳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
“姐姐不见了。”
从瞳的神情看,大泽知道事情非同一般,于是,他急忙跑到玛丽亚的房间,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爸爸只疼爱瞳。
只会埋头工作,从来不肯和我玩。
所以,我离家出走了。
几小时以前,大泽取消了周末带两姐妹到游乐园玩的计划,因为工作实在太繁忙。瞳没有任何意见,但玛丽亚显得非常不高兴,不知是因为她一直期待着这一天,还是因为大泽违背过好多次约定。总之,玛丽亚感到非常失望。
“连瞳都明白我的难处……你作为姐姐,怎么这样不懂事呢?”
大泽冷言呵斥之后,玛丽亚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她还是感到不满。
大泽和瞳一起查看了玛丽亚的房间,发现并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可以判断,她的离家出走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件。
“是不是去了那个公园呢?”
瞳担心地看着大泽,明显是想叫他去接姐姐回来。玛丽亚经常去游玩的“那个公园”,只要走二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就能到达,把她接回来只需一小时的时间。可是,现在的他一小时也不能浪费。
“姐姐一定是在等待爸爸去接她呢。”
不用瞳说,大泽心里也非常明白,所以,他感到非常生气,自己工作这么忙,她为什么还故意那样做呢。在妻子去世后,自己尽到了做父亲应尽的责任,可为什么玛丽亚就不理解自己呢。
窗外下着大雨。
“姐姐有没有带伞呢?”瞳望着大泽说道。
“下雨了,说不定她反而会回来得早一些。”
大泽轻声说完,就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可是,过了好几个小时,玛丽亚依然没有回来。雨越下越大,在书房里都能清晰地听到雨声。结果,由于担心玛丽亚,大泽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工作。
玛丽亚全身湿透地回到家的时候,离大泽看到她留下的信已过了五个小时。
大泽默默地走到玄关迎接她,玛丽亚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粘在额头上,她抬着头用愤恨的目光看着大泽。
“我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是吧?”
话音刚落,大泽就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自从出生以来,大泽还是第一次打人。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种暴力冲动。
玛丽亚捂着脸,站在自己面前,流着眼泪瑟瑟发抖,嘴角带着一丝血痕。大泽立刻产生了一种打碎了精致的玻璃器具般后悔与内疚之情。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大泽紧紧握起带血的手掌。
这个时候,大泽对玛丽亚产生了恐惧,对激发了自己原始的愤怒情感、并使自己做出如此冲动行为的女儿产生了恐惧。然而,他更害怕的,是自己作为一个人的不成熟。
我这样的人也能为人父母吗?有我这样的父亲,是一种不幸吧。自那一日以来,太泽的心就被这种想法缠绕。他认为,一个家庭如果有母亲,就算父亲的存在变得薄弱,这个家庭也一定会非常和谐。
就这样,大泽自己筑起了和女儿之间的隔阂。
为了不伤害女儿。
也为了不伤害自己。
大泽一直望着窗外。
现在回想一下,在筑起隔阂之前,自己还有该做的事没去做。大泽想起了自己和梶原的谈话。
<感到愤怒的话,就生气。感到悲伤的话,就表现出伤心。把自己的感情传达给别人,这样不就像一般人的做法了吗?>
<那要是伤害到对方怎么办……?>
<好好地道歉就可以了。>
是啊,自己应该为那天的事向玛丽亚道歉,就算现在也不晚。
大泽又想起PrettyHoney说过的话。
<没什么为时已晚的,家人之间可不存在什么GameOver。〉
大泽终于下定了决心。
要向玛丽亚道歉,就得找爱问出密码。虽然他明白,那样做会伤害到爱和自己,但他不打算就这么止步不前。
太泽正准备走下一楼的时候,手机响了,液晶屏幕上显示的是“御法川”这个名字。他打电话给自己,一定与委托他办的事有关吧。
“是大泽先生吗?让你久等了。”
“事情怎么样了?”
“当时的记录已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