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米先生有些腼腆地微微低下头。年纪大概是二十岁左右吧,虽然不足绝世的美男子,却有著迷人的一面,我觉得他有一张平易近人的脸蛋。他拥有很不错的气场。
我们默默弯下腰,让视线落在台子上。原本以为大概都是骷髅戒指或十字架或天使翅膀项链之类的东西,不过这种花俏的饰品只占了一部分,大多是简单却很有特色的作品,而且价格也没有高到夸张的程度。即使没有自信可以搭配得很好看,我也不禁看得出神。
「这些是久米先生自己加工的吗?」我这么询问。
「嗯,没错。啊、不过这边是我帮朋友卖的。」
他指著骷髅戒指与染血十字架项链所在的一角。
「啊啊,果然。我就觉得这边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啊哈哈,说得也是。我们的作风不一样。」
「我没有戴过这一类的东西……所以不知道要怎么挑。」
「嗯在学校的话就没什么机会派上用场了。不过这种的怎么样?」他指著吊饰区。「这种就行吧?手机用的。然后这边是手表,不过表的部分是廉价品就是了。」
这两件饰品令我颇为心动。尤其是那支手表。像是与手环融合在一起的细长手表,我看一眼就喜欢上了。朝著标价一看,并不是我买不起的价钱。
结果只有我买下那支手表,然后大家就离开那间路边摊了。原本想说今天一整天过得挺惨的,不过出乎预料买到一个好东西,使得我的心情也顺利恢复。我这个人真好打发。
「这么说来……」在大众餐厅的沙发上,齐藤像是融化的雪人一样靠过来换了一个话题。「说到女生,有一个至今都没见过耶?」
「啊啊,你是说佐藤吧?」
「有,我在这里。」我的这个幽默颇受好评。旁边的川合亲密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是你,是你左前方的那个佐藤啦。那位佐藤小姐。」
女生的佐藤至今从来没有来过学校。没人知道她的长相。
「搞不好是个超级美少女。」齐藤这么说。
「不可能啦,猪头!」「去死吧!」被众人一起击溃了。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一个礼拜没来上学,那么她就再也不会来了。不是悄悄退学,就是会转学到其他学校。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这没什么奸稀奇的,光是思考原因就是一件白费工夫的事情。十几岁青少年的内心,随时可能会产生任何变化。
……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回事。
回家之后,母亲马上出来迎接我。
「我回来了。」
「回、回来啦。学校怎么样?」
「没问题啊。我刚才跟朋友去玩,还买了便宜的手表。」
母亲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这样啊,太好了,这样很好。这是一件好事。」
「嗯,抱歉。」
「没关系的,不用道歉。钱够用吗?」母亲取出钱包。
「没问题。除了每个月的零用钱之外,我不会另外拿钱的。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我摇了摇手。最近明显变得很少花钱了。余额还很充足。
「有烦恼的话要找我们商量喔。」
「我知道。」
我像是要撇开话题似地朝著二楼的房间前进。这次轮到老姊从深处的房间探出头来。
「……回来啦。」
「我、我回来了。」
我至今和老姊讲话还是会紧张。
「……学校。」
「咦?」
「……怎么样?」
「嗯,总之,我觉得算是挺顺利的。应该吧……」
「……这样啊,嗯,既然这样……就奸。」
老姊的脸就像是粗制滥造的皮影戏一样缩了回去。尴尬的家族。变成这样的原因都在我身上,所以我没办法抱怨。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我终於可以放松了。
换上便服之后,我开始审视刚才买回来的东西。打开特制的布袋一看,里头放著以硬质塑胶袋包装的手表,以及一张代替留言卡的名片。
喜悦的心情涌上心头。包装与名片我都不想扔掉。
我试著戴上手表。小小的表面绑在成束的细皮带之间。这种类型的东西是我至今没有买过的。就像这样一步步切换心情就行了。无论是家族,或是自己。
用过晚餐之后,我念书念到了九点。
依照经验,让自己最轻松的念书诀窍,有八成是在上课的时候必须超专注听讲,剩下的两成则是要在当天复习。只要做得到这两点就不用在考前紧张了。相对的,要是在上课的时候漫不经心,考前用功的时候就会背负著庞大的债务。也就是要还债。
完成各个科目,正要复习最后的数学时,我紧绷的精神被切断了。
「呃、糟透了。」
我把课本忘在学校了。
而且明天要交一份数学作业,所以今天一定得用到课本。虽然唯一的方法就只有去学校拿,但我不认为学校在这个时间还开著。然而我想要避免在第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