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我就会送过去。在学校的时候可以别找我说话吗?你要恨我也无所谓的。」
我不等回应就结束通话,然后马上关机。
结果,即使是只在态度上远离良子的长期抗战,现在的我依然做不到。我是个走投无路的胆小鬼。进行这种高度压力的行动使得我的胃不断翻搅,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在两周后就要进行期中考的时候,几乎不曾响过的手机收到了连络。
是曾经告诉我许愿情报的那位女学生。
连络的原因,是她得知了龙之钉——或者说是龙端子——的所在处。
钉子在女生们与街上不为人知的地方不断流传,所以很少曝光。
毕竟隐藏的地点每次都会换,虽然会依照一定的法则,不过决定地点的是那些许过愿的当事人。在愿望实现之后,要是没有把钉子转让给下一个人就会遭到诅咒(这是口耳相传的说法),所以情报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在这个严谨的制度里,也存在著唯一的破绽。
「磨损的钉子会被送进神社供奉,不过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尤其很多女生会在钉子坏掉或刮伤的时候感到不安,所以偶尔会有这一类的留言。」
她所寄来的简讯里,附带著一张网路留言板的撷图。
某个发问者提出「要是钉子坏掉的话怎么办?」这个问题。从内容来看,状况应该挺严重的。由此得知这并不是基於好奇心的提问,应该是真的。
马上就有人回覆了。「供奉到神社里就行了。」内文甚至还说明了神社的位置。既然发问的人是认真的,那么应该会在隔天就前往神社。这就是这名女学生的推理。
然后在放学之后,我就像这样骑著脚踏车前往那间神社了。虽然位於同样的城市,不过我迷路了好一阵子,但还是奸不容易在天黑之前找到神社。
「咦……这里?」
我拿起手机的地图与面前的神社比对。似乎没错。
神社小到一种惊人的境界。
由於我心中所描绘的是一般神社的模样,所以有种扫兴的感觉。
境内大概只有四公尺见方。没有社务所之类的建筑物,相连的几座鸟居也都很小。参拜殿与主殿结合在一起,两尊日式的守护石像也只有猫那么大。屈指可数的几棵小树,像是屏风一样将主殿围起来。
「所以,隐藏的地方是这里吗?」
支撑著主殿的地基,有些部分是以石材组合成格子状而成的,据说是藏在死角的某个缝隙。我战战兢兢试著把手伸进去,随即指尖传来像是印章盒的触感。
「还直(的有……」
拉出盒子打开一看,放在里头的东西果然和我在那间保健室与乔麦面店看见的钉子相同。肯定是真的。只要把这个交给良子,我就算是完成了一件该做的事情。不过良子,收集这样的东西,会让你得到什么样的希望?
自从那通电话之后,良子就一直没有上学。
我的秘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被公开。然而即使如此,这也不是可以安心的状况,而且只要别人还握著这个秘密,这股压力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恶,怎么走都是死胡同吧?」
这种无法释怀的结果,使得看著钉子的我暂时感到意识朦胧。
「慢著同学!等一下!」
忽然被叫住,使得我的思绪被中断了。
叫住我的这个人,身上的穿著与这个虽然小但终究是神社的地方完全不搭。有著休闲花样的猎帽,七分袖T恤以及窄管牛仔裤。之所以给人一种俏皮的印象,是因为他的脖子与手腕戴满了不至於过於花俏的装饰品吧。比起参拜,这个人似乎更适合在闹区找乐子,然而与其说他有著格格不入的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更为强烈。
「你之前到过我的店?」「您是饰品店的老板吧?」
我们的声音在时间与意义上都重叠了。
「原来如此……你也在找许愿道具啊?」
「是的。」
在春天的阳光里差不多要出现晚风的气息之后,儿童公园再也没有任何人使用,我和久米先生就这么占领了三人座的长椅。我啜饮著他请我喝的咖啡,隐瞒不方便明讲的部分说明事由。
听完我的状况之后,久米先生只发出「呼」的声音就陷入沉思。
「……虽然对不起你那位缺席的女朋友,不过这是要回收的份。」
钉子目前在久米先生的手中。他要求我把刚才到手的这根钉子转让给他。
「久米先生,您和这个许愿道具有什么关系?」
「看来我应该是非说不可了……」
「有什么复杂的隐情吗?」
「不,我单纯只是在工作的闲暇之余,帮许愿道具做个保养而已。」
「帮许愿道具做保养,这种说法真特别呢。」
久米先生笑起来隐约有种稚嫩的感觉。
「说得也是。有一半是基於好玩的心态就是了。起因是在奸几年前,我偶然在网路上看到有人供奉钉子的消息……我试著调查之后发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