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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东西想要给脑袋应该很正常的佐藤看看。」
她将手机转向我。像是死掉贝壳的手机飘出一股尸臭。我想要逃走的冲动在这个时候达到姐姐。某种强而有力的事件正要发生。
液晶画面显示著一张照片。
我发出无声的惨叫声。
大岛马上把手机阖上。
「看到了吧?你理解了吗?」
「……那是……!」
「我请朋友帮忙,找到和佐藤念同一间国中的女生。」我同时听见了清水的忠告在耳中重现的声音,以及脚底地面正逐渐崩溃的幻听。「然后,我全都知道了。这张照片也是我跟留著照片的女生要来的。这个好惊人呢!」
我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内心遭到殴打的冲击实在过於沉重,甚至导致身体都短路了。至今我一直害怕著这件事情发生。一直细心避免这件事情发生。我知道自己是个很容易被找到把柄的人。
终於,被发现了。
对於自己的冒失,对於倒楣的命运,对於周遭的恶意,我就算是用尽任何话语咒骂都不够。
「要是这件事情被揭穿,应该会有人从此不和佐藤来往吧?」别说是摆出高姿态,她的视线简直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暴君。「像是子鸠。」
我吓到了。我各方面的事情都被看透了。我和子鸠同学的交情,并没有深入到让我必须坚称自己和她不是这种关系。何况我根本就不想让她知道。绝对不可以。
大岛悠然绕到我的身后放低音量。那是恶魔的细语声。
「……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准阻挠我们。听清楚了吧?」
她所提出的条件,听起来比我想像得还要简单。我原本就对大岛不感兴趣。
「……如果是良子以外的事情,对我来说本来就无所谓……」
「你是笨蛋吗?」大岛的声音恢复为钝器的破坏力。「就是要你今后完全不要袒护那个家伙啦!」
「啊……」
「不准搭档当什么双佐藤,也不准保护她。去找导师解除你照顾她的义务。」
「这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把这个流传出去喔?」
把大岛的手机抢过来弄坏怎么样?当然是NG吧。毕竟手机只要换新就行,档案只要找朋友就可以要多少有多少。应该也有人会把那个存放在电脑里吧。
「这样吧,今后你们两个不准一起行动。找个理由跟她吵架,然后分裂吧。」
「直(的这么……讨厌良子吗……」
「佐藤良子理所当然要受到处分。」
大岛的声音就像是鞭子抽打的劈啪声一样响起。
「袒护她的人才比较奇怪。准许她角色扮演……准许她穿便服的做法太奇怪了。这实在太夸张了,除了你那些漫画同奸之外,没有人可以接受这种事情。不然我们抽烟也可以不被过问吗?不可能对吧?她是在开什么玩笑啊?」
我也好几次向良子提议应该穿制服。然而那个家伙从来都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只要改变外在,即使内在多么搞鬼也可以想办法掩饰掉。然而良子在这个最重要的部分完全不肯让步。
还有她的探索行为。我花了不少时间和她共同行动,彼此之间却丝毫没能相互理解。无法紧密咬合的齿轮。
我说啊,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没有想过和我进行一次真正的「交谈」吗?
或许我已经这么问过奸几次了。
所以就真正的意义来说,我也没办法站在她那一边。因为没有共通的语言。
「只要不妨碍我们,照片就不会流传出去。你要怎么做?」
「意思是你不怕照片流传出去吗?」
「不。」
「并没有要连你一起恶整,只是要你滚到旁边去而已。」
我试著搜寻自己的内心。搜寻内心是否存在著即使秘密被揭发也要保护良子的大义名分……没有。搜寻结果是零。这种东西连碎片都不存在。无法同情,无须让步,也不符合伦理。良子态意妄为,却没有付出相对的代价。真是狡猾。
像我就付出了代价。愚蠢的行径使我遭受报应。持续了整整三年。
良子是不是也必须付出一次代价?
在这个理论成立的时候,我的内部有某种东西瓦解了。以天公的命令巩固起来的这个东西崩塌之后,失落感、解放感、罪恶感与死心的想法喷了出来。
「没问题吧,光牙同学?」
所以在大岛以绝妙的时间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很丢脸地如此回答。
「……嗯。」
我的内心,甚至有一种得救的感觉。
「一郎,今天想去探索。」
同一天的放学后。良子站在我的桌旁。
我已经无法正视她的脸了。
我把课本装进书包,尽可能以乎静的声音告诉她。
「办不到,我有事情要忙。」
「……这是著实违反规<早的行为。」
「就说办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