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老姊的眼神微微摇曳。
「等到把那个家伙的事情处理完……我就打算要好好挽回。不过这不是需要您对我耳提面命的事情。」
「……我以为一郎又……」
看到老姊的表情,我随即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我要去追她,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我丢下呆站在原地的老姊离开客厅,然而她并没有阻止我。
良子独自撑著拐杖走在我家门前的路上。我马上就追上她了。
「……抱歉。」
「一郎没有错。」
这句简短的话语,与一如往常的语气比起来,少了一点点装模作样的感觉。
「那是亲戚?」
「嗯……是老姊……」
「疑问,为何是敬语?」
「咦?啊啊,是说我对老姊吗……嗯,我对她说话奸像都是用『您』这个字。」
虽然这件事情难以启齿,但觉得自己刚才做错事的罪恶感,使得我的口风没有平常那么紧。
「我在国中的时候……曾经被欺负……害得家人很担心我。」
「…………」
「当时的老姊很讨厌我,经常打我。应该说,我就算在家里也会被她欺负。然后有一次,她打我耳光打到受伤……之后我就会对她用敬语了。」
「受伤?」
我稍微想了一下。
「我的鼓膜被打破……不过现在顺利长回去了。当时我真的很怕,因为我的耳朵听不见了,而且耳朵深处就像是发生什么大事一样刺痛得不得了。原来鼓膜和皮肤一样是会长回去的。不过就算是痊愈了,只要老姊在我的面前,我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对她说话了。」
我不太喜欢炫耀受伤的经历,所以一直不愿意讲出来,不过我认为这个家伙应该不会很在意吧。
我的手被握住了。冰凉的手。由於出乎意料,连我的内心都吓得颤抖了一下。
「那么,就走吧。」
我的手被拉了起来。她宛如银饰的手指,在我的手腕像是手环一样闪闪发亮。
「走?走去哪里?」
「另一边。」
一阵寂静降临了。
符合良子所说「另一边」这二个字的地方,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良子心中的异世界。
回到那里。
依照设定,将龙之钉找齐之后,良子就要回到那里。荒唐无稽。我猛然感到倦意。
「啊啊……你要我也一起去?」
「我可以带著相同的存在一起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价值了。走吧。」
我大概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家伙使用「我三这个自称。
「如果你找到钉子……然后,在你想要回去的时候……如果……」
如果,你没能回去的话——
我自然停下了脚步。就像是活力被抽光一样,全身感到怠惰。因为没有希望。
要是确信继续前进就肯定有出口,那么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向前冲。
只要不会撞上冰冷的现实之墙。不,我就尽量让步吧,即使会撞上也无妨,只要有缝隙能作为立足点让我翻越这面墙也行。然而既然墙壁已经高达天花板,那么即使想努力也无计可施了。
良子在前方不远处转过身来。
即使正如那个家伙的期望,真的找到了所有的龙端子……也没能解决任何问题。因为那只是普通的许愿道具而已。
再往前走也是白费工夫。我将会见证到什么样的结局?
「一郎。」
虽然我不认为良子会注意到我的懊恼,然而她以异常恰到好处的时间点这么说道:
「今天各方面的状况似乎不够周全,所以先行告退。」
「这样啊……那么,再见。」
她快步走向路的另一头而去。看似落寞的背影,娇小得令人感到同情。
想要追上去协助她的想法,不想介入这种无解事件的想法。两种想法在内心纠结不清。
所以我才会连一步都踏不出去。我对自己如此辩解著。
即使正在上课,橡皮擦的碎层还是从面前横越而去。
从右往左。刚开始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不过反覆好几次之后,我目击到大岛以指尖把橡皮擦碎屑弹过来的场面。
目标似乎是良子。
大岛的弹射拥有足以自夸的命中率。即使没有命中目标,反正良子的身边都是同类,所以她肆无忌惮地发射著。
虽然可以视而不见的话就会很轻松,然而我可不能这么做。
铅笔盒里头有一个已经小到无法使用的老旧橡皮擦,所以我拿出来朝著大岛扔过去。傻人有傻福的特性似乎发动了,我的橡皮擦漂亮命中大岛的脑袋。
由於被做了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所以她以一半不安一半生气的表情寻找著凶手。原本我以为身为女王蜂的她只会拥有高傲倔强的个性,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这就是人类的脆弱。人会因为一些小事而一蹶不振或是化为魔鬼。我曾经目睹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