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京也在一起还要疲劳十倍。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像是打呼的声音,虽然他可能是在装睡,不过那打呼声倒是多少有让御笠身体放松的效果。
从紧张中解放出来,放松了注意力,御笠才终于有了思考的心理余裕。然而她发现可以思考未必是件好事,特别是她目前除了等待,什么事都不能做,更是让她感到难受。
如果留御笠在身边会让京也不能以万全的状态应战,那么她的确是应该默默离开,但是让京也一个人应付连发烟火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有自己在身边的话——她不免有这样自大的想法。
对于连发烟火的动机,京也似乎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可是御笠却不同。
依照京也之言,她是个以犯罪为乐的剧场型犯罪者。
实际上在旁目击京也与连发烟火的对立,御笠也理解她的言行举止确实异于常人,从她身上也看到许多迹象,了解为什么京也会说她喜欢恶作剧。
可是使用以犯罪为乐和剧场型犯罪者这样的言词来做结论,会不会太过轻率了呢?难道只要用那样的词句就可以说明她那些没有条理的行动和难以理解的言论了吗?御笠认为那种词汇等同于放弃继续思考一般。
虽然她并不明白连发烟火的真意,但不知为何竟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恐惧感,他们是不是被她捉摸不定的态度所蒙蔽双眼,才会因此而看不见她的本质了呢?那样的不安隐隐在胸中盘旋不去。
还有另外一件事,这就是让御笠从刚才就一直郁闷难安的最大因素。
御笠推开自己手机的滑盖,当然由于是关机状态,所以并没有反应。
从没装窗户的窗格往外看,只见红光炫目的天空中,飘着几朵薄薄的黑云。
自己一封外宿的电子邮件后就音讯全无,如果现在一打开电源,手机一定会发出收到大量信件的讯息吧。
虽说是情况发展让她身不由己,但是御笠已经打破了那时与父亲的约定,这件事比任何事都还要重压在她心头,即使她在心中如何诡辩也无法洗去自己的罪恶感。
若是打电话回去,那么父亲一定会坚持要她先回家,不会听她任何理由,那情况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可以的话,只要和他们说一句话就好,御笠希望能够直接与双亲见面,让他们能够安心。
御笠侧眼观察恶灵的情况,他还是背对自己侧躺着睡觉,而且打呼声也依然没有停止,她开始觉得他或许是真的睡着了。
这样的念头就像电流般在身体内流动,她心想:如果是现在的话……
三十分钟就回来,她在心中一作出决定,接下来就迅速展开行动。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然后出了大楼。
一走出室外,御笠发现风比想象中还要强,一瞬间犹豫该如何行动之后,她先是小跑步地往家的相反方向跑去,因为她决定先走到能拦到出租车的大马路去,她必须要尽可能地早去早回才行。
「有了。」
在走了三百公尺左右之后,隔着十字路口,对面一栋百货公司前停了一排的出租车,御笠看到不禁叫了出来,不过偏偏在她急着赶路的时候,信号灯彷佛挑准时机似的变红了,御笠原地踏着步,心里默念着快点、快点。
就在此时一阵秋风吹起,将御笠的鸭舌帽吹得飞了出去,藏在帽子里的头发也散了出来。
「啊!等等!」
她按住头发,另一只手还是拚命伸长,想将帽子抓住。
要是没有那顶帽子,就无法藏住最容易被〈bloodyutopia〉之人当成特征的长发——她压根儿没有想到那种事。
她只想着那是京也买给她的重要帽子,是京也为了自己而买的帽子,而那顶帽子如今正脱离她的手飞了出去,彷佛自己与他的缘分会因此而被切断一般,她的心中被那样的幻觉所占据,而那正是她最害怕的事。
然而就像在嘲笑她的想法一般,御笠的手指以些微之差没碰到帽子,帽子就这样无情的飞了出去,那顶帽子沿着地面,巧妙地避开车流,飞到了六车道马路的另一边,挂在分隔车道与步道的护栏上,
避过了失去帽子的危机,御笠不禁松了一口气。
——然而或许那就是预兆也说不定。
背后有人拍了一下御笠的肩膀。
她回过头的瞬间,她只感觉一道恶寒在她全身窜流而过。
「嗨。」
一副旁若无人的大胆神情,连发烟火笑嘻嘻地站在眼前,她的右手还拿着一个巨大行李箱。
御笠伸在空中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她惊讶地睁大了眼,虽然想要逃走,脚却是不听使唤。
『最大的不孝是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这时才醒悟自己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不过却是为时已晚。
结果御笠的行动不但让她见不到父母,甚至让京也的作战出现致命的漏洞。
——我明明说要一起得救。
御笠紧紧地闭上双眼。
——对不起,摩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