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才好的老师,不见得会受到学生喜爱;严格的老师,不见得会被学生讨厌,学生对老师的观察是很入微的。如果一个老师只是勉强压抑着害怕学生的心态,或者是才识不够充足,是无法让学生乖乖听话的。
没错,妳应该是害怕起来了吧……?妳感觉自己的底细好像都被学生摸清楚了,这让妳觉得焦虑不安……我说对了吧?
现在我来猜猜妳当美术馆馆员的理由。妳已经累了,不想再重新建立人际关系。在这个为了美术爱好者而设立的美术馆里,妳感觉相当自由自在,所以……」
「够了!」
「喂,宇佐美!」
儿玉忍不住把宇佐美唤了过来,带着她走到稍远的地方,缓缓地开口问道:
「妳把我辞职的理由告诉他了?」
宇佐美使尽了全力猛摇头。就算想说也是没得说的,因为宇佐美也是现在才知道儿玉辞去教职的理由。看起来自信满满的她竞然会因为对人际关系感到疲累而辞职,令宇佐美脸上难掩吃惊之色。
「我猜……阿京在讲话的过程中一直看着儿玉老师妳的表情,他可能是从老师妳的表情推测出来的吧……」
儿玉那颇有分量的身体缩了起来,肩膀不住发抖。这次她不是生气,而是心中冒出一股明显的恐惧感。
「……这个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也没什么……只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而已。啊,不过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所以只能算是小时候的好朋友吧。我们在街上碰巧遇到,我就把他带来了……」
「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宇佐美,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觉得这个少年似乎很危险。不管他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还是什么,总之最好别跟他来往。他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是善类。」
儿玉似乎原本尝试想要说得婉转一点,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实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宇佐美自己也已经感受到了京也的危险性,就这点来说,她的观感跟儿玉是恰好一致的。
「身为老师,以带有偏见的眼光看学生,这样子好吗?」
但是,不知为何,宇佐美就是不想承认这件事,只好说了模糊焦点的话。
「我已经不是老师了。而且老师又不是神,当然也有喜欢的学生跟讨厌的学生。总之……」
「我知道,虽然他有点怪里怪气的,毕竟对我来说,他还是……」
对宇佐美来说,京也象征着童年的岁月。与他共同拥有的回忆,没有半点瑕疵。
在宇佐美的内心深处,有着一股想要帮京也说话的冲动。儿玉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跟妳说,宇佐美,许久不见的熟人突然变了一个性格,这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像这样的人,不能对他们太过信任。我只是希望妳跟他之间能够稍微保持一点距离。」
乍听之下似乎是非常婉转的忠告,但儿玉站在宇佐美的面前,两手在胸前交叉,表现出的态度却是非常强硬的。
「对了,老师。阿京……不,摩弥刚刚跟妳说的那些话……真的让妳那么生气吗?」
原本只是为了转移焦点而随口问问,但宇佐美马上便察觉将话题的矛头转向儿玉实在是件愚蠢的行为,不禁低下了头。
「啊,喔,刚刚我的态度有那么不正常吗?或许是因为前一阵子才发生女性被石头砸死的奇怪事件,那件事就发生在我家附近哩,所以我最近对杀人或被杀这类字眼都很敏感。」
「原来如此……」
宇佐美终于明白原因了。本来还想再问详细一点,但见儿玉似乎不太想深入这个话题,所以最后决定还是少开口为妙。而且在宇佐美心中,或多或少也有着反正事不关己的想法。
转头一看,因为儿玉与自己跑到旁边密谈的关系,被丢下的京也与甲斐野也站在一起,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你在这间美术馆已经工作很久了吗?」
「算起来……有八年了吧。」
甲斐野认真地扳着手指计算。
「甲斐野先生,我在路上听宇佐美同学说,你很会画油画?」
「哈哈,最近工作太忙,都没时间画了。不过,我以前得过县大赛的奖呢。」
「真是了不起啊……」
儿玉看着眼前闲聊的两人,皱起了眉头。
「啊,宇佐美……」
甲斐野突然微微拾高音量喊道,两个人的对话便这么中断了。
「已经这么晚了……宇佐美跟……你叫摩弥吧?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做,得失陪了。」
宇佐美见甲斐野脸上带着歉意,赶紧用力摇头说道:
「不不,是我们不好,在你工作这么忙碌的时候来打扰!」
「别这么说,我也聊得很愉快呢。」
接着,他转头对京也说:
「我是这间美术馆的馆员甲斐野公彦,再次请你多多指教。希望你有空再来玩,摩弥。」
「……好的,一定。」
甲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