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耳刻听了,露出一个脆弱而美丽的微笑。
「呵呵……草剃大人,你真是太天真了。你是一个弑神者,怎么可以对亲手击败的神说这种话呢?以一个男人来说,我很喜欢你这样的特质,但是以一个战士来说,这样的个性会害你吃尽苦头……」
被一个将死的女神关心,护堂尴尬地抓抓头。喀耳刻接着说:
「而且你忘了吗?我在挑战你的时候立下了魔术的誓言,没有获得胜利的我非死不可……」
「我知道。可是,去大灵界那种地方或许能逃过一死吧?」
「的确,舍弃肉身化为纯粹的灵体,或许能逃过一死——但我不想用这种手段在幽界存活下去……我要遵循女神的矜持,经历我的生命与死亡。」
魔交之神临死前,说了一番醒悟的话。
她要是能更早领悟,彼此也不必战斗了。
护堂叹了一口气。他在战前非常生气,也不能原谅喀耳刻要伤害佑理的事实,不过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不想再计较了。
毕竟,护堂自己也做了不少危险的事情。
「我是认为,彼此都尝到苦果,也学到教训就够了……」
「会有这种破天荒的想法,不愧是弑神之君,可惜我身为神的性命,早在几年前就被亚历山大大人夺去一半……以我的半身为祭品,那个愚蠢的魔女大概无法使用『篡夺的圆环』吧……」
「?你在说什么?」
喀耳刻开始说出意义不明的话。
女神缓缓闭起眼睛,没有回应护堂的疑问。
「啊,不过草剃大人拥有那种剑的力量……那么,献上我残破的半身也是有意义的……听到了吗——不要再做什么奇怪的考量了,一定要把我喀耳刻留下来的生命接续在草剃大人身上……」
喀耳刻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护堂已经无法判断那些内容了。
「黑之剑……白——总有一天你会拥有成就十字的武具……我看到了,草剃大人……」
「喂,你没事吧!?」
护堂深怕喀耳刻接近最后的时间,急忙关心她的情况。
喀耳刻缓缓张开美丽的紫瞳,轻轻吐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草剃大人……我刚才在向旧识说话。我提醒那个人,一定要用我的性命帮助我曾经深爱的男人……」
「你曾经深爱的男人?」
「当然就是指你啊,草剃大人。」
「呃,我们绝对不是那种关系吧!」
女神在最后一刻恢复了醉心爱情的少女气质,护堂赶紧高声辩解。
很遗憾,迟钝的护堂不懂在这种时候扮演恋人成全对方的心意。
「呵呵呵呵,对我这种女人来说,你纯真的个性很可爱喔?」
看到护堂焦急的模样,喀耳刻露出了可爱的微笑。
如果女神一开始展现出这样的一面,双方也不会迎来这样的结局——护堂又叹了一口气。
「啊,最后我再说一件事情,用来报复那个薄情的亚历山大。关于那位大人在寻找的英雄,你们若想得知那位英雄的真名,就着眼于阿尔戈号的系谱,往那个方向搜索,这件事我只偷偷告诉草剃大人喔!」
说出这件秘密的女神喀耳刻,脸上保持着灿烂动人的笑容。
之后,她的身体发出『噗滋』的声音。恐怕是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诅咒破坏心脏的声音。
转眼间,喀耳刻的身体开始化为细砂崩解。
「她说阿尔戈号?」
「勇士亚宋率领的英雄所搭乘的船只……就是求取金羊毛的那艘船?」
艾莉卡和璃璃亚娜探讨着女神留下来的秘密。
护堂则是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那个女神知道亚历山大·嘉斯科因探求的答案,但她和对方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护堂深切感受到「女人有多可怕……」这点。
当然,护堂没有说出这种感想,他怕被其他女孩子听到。
实际上,佑理已经来到他的身旁了。
「护堂同学,辛苦了,总算和大家平安重逢了。」
「嗯,万里谷,这次让你帮了不少忙啊,谢谢你啰。」
护堂衷心感谢这位温言慰劳自己的媛巫女。
结果却换来意外的回应,佑理若有所思地凝视护堂。
「万、万里谷?」
「…………」
佑理不说话,她的眼神似乎在无言地倾诉什么。护堂察觉了,他发现佑理想表达什么了。
刚才热衷战斗的护堂,很自然地用『那种方式』称呼佑理,现在他又恢复成以前的称呼方式了,换言之佑理希望护堂称呼她的名字。
「佑——」知道佑理要求的护堂,正要开口呼喊她的名字。
不过护堂说不出口,他不好意思随便称呼女孩子的名字。看护堂欲言又止,佑理有些难过地低下头,眼神难掩失落神色。
护堂急忙重喊一遍,但这种行为的难度太高了。
护堂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好,佑理看到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