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不过他们要怎么说我也没辙。
能够收听到那个节目的好像只有我住宿的那栋公寓的那个房间。在住家附近虽然不是完全听不见,但是收讯状况却非常差,根本就只能做个杂音听众。其实收听广播节目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我出于本能地觉得万一被别人知道会有麻烦,因此我都独自收听节目,而且是透过手机收听的,所以我也认为当然只能自己收听。当时我真的太不认真学习了,竟然完全不知道手机有扩音的功能。
当然对方听不到我的声音。虽然手机是处于通话的状态,但是就算我对着麦克风讲话,也形同对着收音机讲话一样,对方的回应当然是零。
我只是单向地收听节目而已。
感觉好舒服。
声音宛如深深地渗进身体内部很重要的地方。
当我一不小心漏听了节目的时候,我真的会觉得很沮丧,第二天星期天什么事都做不成。话虽如此,我能准时收听的时候,隔天星期日上午也只是睡懒觉,所以无论怎么说,我的周末根本就像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一样。
说是已经习惯了,但是对于我的手机为什么在星期六的深夜会变身成收音机一事,我并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了确认这件事,我不着痕迹地跟朋友们求证过,但是没有人的电话会发生这种现象。
既然找不到明确的答案,也搞不懂状况,于是我决定把答案归结到掉在手机上的那个充满回忆的积体电路上——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年代久远,除了我以外,其他人看来都只是一个不值钱的破烂的积体电路,因为某种原因和手机起了反应,结果接收到由某个地方的某个人发送出来的特殊电波。
这是不合理的想法吗?
可是我决定让自己这么想。
我希望在这个世界上有科学无法解开的谜题。
期盼某些事情发生至少是个人的自由吧?
5
可是,在我开始收听收音机,季节也循环了一圈之后,当我升上大二的某一天,我突然注意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疑问,而且以前不知为什么都不会觉得不可思议。
「鲇川宇优音的深夜水族馆」。
听众会寄信到那个节目去。
不但如此,节目的最后,DJ还会报出收信的地点。也就是说,收听这个节目的人,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
有人收听节目,而且还寄信过去。
我在来到东京之后,除了收听「鲇川宇优音的深夜水族馆」之外,并没有收听其他的广播节目,但是国高中时,我比谁都更热衷于收听收音机(这才叫杂音听众),所以我知道,在节目中被朗读出来的信件并不全然是听众寄去的,请代笔作家写出来的信应该不在少数。但是,「鲇川宇优音的深夜水族馆」里面的听众来信实在太多彩多姿了,要说是由代笔作家代劳,也未免太厉害了,我不认为是出自一两个代笔作家之手。
确实是另有其人。
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非常享受这个广播节目,只有在星期六的深夜拒绝跟任何人往来的人。
很不可思议的是,这是一种让我宛如获得救赎似的灵光显现。我好像有一种感觉,我并不是孤独一人的。说穿了,独自拥有不能跟朋友或家人以及任何人说的秘密,让我有一种畏惧的感觉,觉得好像被追逼着一样。
注意到这件事之后,我到邮局去买了五十张明信片。
我是一个只专门收听节目的听众,之前从来没有寄过明信片到任何节目去。连有奖赠品的节目也一样。我很尊敬那些被称为明信片专家的人们,却从来没想过要成为这种人。
但是我现在却觉得非写些什么寄出去不可。我绝对不是孤独的。我不是独自生活在东京城里的。有人让我知道了这个事实。既然如此,现在就轮到由我来告诉别人了。为了在某个地方一个人度过星期六夜晚的某些人。
收信人的地址是个邮政信箱,宫城县的邮局。
总之我将所想到的所有事情都写了下来,所有的主题、「日常琐事」,最重要的就是收听节目所感受的印象,我把信寄到采用率最高的点歌主题去。
五十张。
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很有格调的人,甚至可以说口才拙劣,在同伴当中,老是扮演被欺负的角色。脑袋里想的事情连一半都说不出口,更别说写文章了。老实说,我几乎没想过这么笨拙的我所写的信会在「鲇川宇优音的深夜水族馆」当中被朗读。
不过那也好。我总得做些什么事才行。
我所受到的感动竟然得不到任何回音,这是我无法原谅的事情。我可以忍受被打之后还不生气的没出息,但是我实在无法忍受在获得救赎之后连一声谢都没能说出来的无情。我也许是一个微不足道、一无是处的人,但是在讲五十张明信片投入邮筒的时候,我获得了深深的满足感。
就像将哥哥的收录音机解体时一样。
一个月之后。
「判决、无罪」的主题。
「住在东京都的收音机昵称上京区先生。哈哈哈,听起来也不知道是住在东京还是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