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下来,看著眼前的小翼。
「……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饭纲的事。亚里沙拜托你的吧?要我们大家多关心饭纲。」
「我不能跟杉井说。」
这位善良的座敷童,似乎不打算撒谎。所以我把手搭在她的双肩上,看著她的眼睛。
「小翼是座敷童,所以这栋公寓里,哪个房间发生什么事,你多少都知道吧。」
「……那又怎么样?」
座敷童想从我的手中挣脱,所以我更用力抓住了她。
「那天早上——那头大白狼来找饭纲的时候。你记得吧?饭纲把狼带到一O三号房。傍晚时,饭纲说它已经回山上去了,那是骗人的吧?」
要是大家说谎的功力能够再好一点,我想,我就能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後,才恍然大悟。
「饭纲没有分精力给那头狼,而是反过来对吧?」
那头白狼,大概是因台风引发土石流而死的末代狼群们,聚集而成的遗志集合体。为了
给予饭纲最後的精力。
饭纲接收了,所以尾巴才会出现白毛。
那是同胞们送给她的最後的礼物。随後,那头白狼就消失在一O三号房里。
小翼的眼眶微泛泪光,我深深明白,我的推测分毫不差。
记得饭纲的狼群,已经消失了。
所以,很快的——饭纲也会消失。
小翼低下了头,在我的双手间微微摇著头。我咬著嘴唇起身。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呢?
「杉井要是知道了,」小翼低头呢喃。二曰定会惊慌失措,哭丧著脸,担心到连自己的稿子都不想写,无意义的四处奔走,搞得自己满身是伤。」
「这还用说,因为——」
「叶隐说不想看到你那个样子。」
我说不出话来,呆立在原地。
「让你担心,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她希望,至少最後,你能尽量待在她身边,做饭给她吃,她可以写完小光你想看的下集的稿子,这么一来——」
小翼的声音再度变得柔弱,被远方的车声给吞噬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真的……」
小翼沉默的摇头。我推开她娇小的身体跑了出去。一路上,我拿出手机摸索按键,同时穿过杂司谷的昏暗坡道,往车站方向跑去。打了第六通,亚里沙才终於接了电话。
「小光?」
「我全都知道了。饭纲的耳朵已经变透明了。亚里沙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的另一头,听起来有些惊讶。接著,她努力压抑住声音说:
「……我在神保盯。我已经跟我的师父谈过了。」
对了,饭纲是管狐的同伴,阴阳师应该有办法。但她的下一句话,却将我打入无底的深渊。
「师父说没办法。要是一族灭绝,没有任何人记得自己的话,精灵也只有迈向灭亡一途。」
「可、可是,我们不是还记得她吗?饭纲也有很多人类的朋友啊。」
「妖怪有妖怪的生存方式。饭纲是狼群在不想灭亡的心愿下,形成的结晶。与此相比,人类的心愿实在是太渺茫了。」
太渺茫了。我们的心愿无法让饭纲留下来,是这个意嗯吗?怎么会?我的胸口现在、现在是如此疼痛。我耳朵紧贴著几乎快被我折断的手机,绕过寺庙的转角,奔跑在转弯的车道上。
「就算这样,还是要、还是要想办法啊!」
「我正在努力。小光,所以我才会请你陪在饭纲身边呀。」
「我、我不要,好像我们在珍惜最後的时光一样,我不要——」
「就算是饭纲的要求,你也不愿意吗?」
我盖上手机。是饭纲说的吗?因为怕我担心,所以她想隐瞒我到最後吗?她以为只要像平常一样叫我煮饭,找我抱怨稿子写不出来,她就能开心的直到消失前一刻都一直陪在我身旁吗?开什么玩笑!她把我当成什么了,她以为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看到家庭餐厅的看板。我跑上楼梯冲进玻璃门里。坐在禁菸席,桌上堆了好几本书,正读得出神的艾姆和尸鬼同时抬起头来。
「……唉呀,」尸鬼苦笑。「似乎穿帮了。」
他们想把那堆书藏起来,我看到当中有民俗学与民间传承,还有动物学,以及一些可疑魔术和都市传说的书。艾姆正在看的是药效植物的图监。
这两人也在努力寻找方法吗?为了帮饭纲。
完全不告诉我一声。
我把手放到桌上,书山差点崩塌。艾姆慌忙撑住後说:
「辛吉司多陪在她身边吧。不如趁现在赶快生个小孩。」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因为,连我们都束手无策,辛吉司能做的,也只有帮她做饭而已吧?」
话是没错,但是……
「把精力送人别人体内是我的专长,不过这次有点『难困』,也不能一直做活塞运动。毕竟那是关系到一个物种存亡的力量。因为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