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是这么说没错。」
我先把装有房租的信封放到折叠桌上。
「想赔罪的人不是我,是老师。」
小翼的头些微摇动。
「为什么?事到如今,那个人还有什么好赔罪的。」
「可以打开窗帘吗?」
「为什么?」
「我有东西想让你看。」
我像傻瓜一样呆站在房门口,等待小翼的回答。看不见表情真让人不安。上次惹饭纲生气的时候也是一样。
但也只能等待,等她的态度慢慢融化。
小翼盖上笔电,她的肩膀在颤抖著。
「……随便你。」
我只是安静地点头(虽然她看不见),穿过小翼身旁走到窗边。一拉开窗帘,外头的阳光照入房内各个角落,我听到身後传来的惊呼。刺眼的阳光,让我不由得眯起双眼。
「怎么会?」
小翼用嘶哑的声音呢喃著。
窗外,一株树干的影子遮蔽了晴空,矗立在视野的正中央。翩然飘落的樱花色光粒,富含在四月底的微风中。我将视线向上栘,透过盛开樱花的和煦阳光,娴静地映入眼帘。
「怎么会。明明已经枯掉了。」
小翼的声音,这次听起来相当靠近。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撑在我身旁的玻璃窗上,仰望著被樱花色云朵覆盖的天空。公寓内院里,原本那棵残株的地方,有一棵枝干年轻的樱花树俨然而立。开花季节早该结束的晚春,樱花树却枝繁叶茂。
「……我请尸鬼让樱花树复活的。」
我轻声说道,深怕破坏了这梦幻的景色。
「那个人是能让自己复活的死灵法师。还有,花季虽然结束了,不过我请艾姆把精气送到树里,让树开花。」
她有听到我说的话吗?但我还是继续说:
「你和老师约好了吧?要在这里赏花。」
那是未完结的作品中,第十二集的最後一幕。
和黑发的年幼女主角如此约定後廖主角便朝险地出发,故事至此——因为作者过世而中断。
「那种……那种约定,我才不晓得呢。」
小翼的声音在颤抖著,我明白她说的不是真的。
「小翼不是一直没有离开这栋公寓吗?」
讨厌孤独的座敷童,却在老师死後还继续住在池袋——这间留有回忆的公寓里。
她一直在等待吧?我想。
这跟老师无法投胎,离不开池袋的理由一样。
他们一直被这幅景象和这个约定束缚著。
因此,我走到小翼身後坐下,缄口不语。
喂!大叔,我在心里叫喊。
现在出现正是时候喔!为什么在这最重要的时刻,你却在我怀里沉默不语呢?
除了窗外飞舞的花办外,时间好像完全静止了。
不久後,小翼娇小的背影飘然地离开窗边,就这么直接坐到我的膝盖上。我的身体无法动弹,她那柔软的黑发触碰到我的鼻尖。
当我越过小翼的肩膀想偷看她的表情时,大腿被她的指甲紧紧掐住。接著,一句湿润的声音说:
「请不要看我。」
小翼没有转头,只是持续仰望著樱花。所以我没有移动身子,任由她轻盈的体重压在我的膝盖上。
膝盖上头,阳光缓缓改变角度。
我打从心里高兴今天是个大晴天。
当我不经意开口时——
「小翼。」
突然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并不是我说的。
我想,小翼应该也知道吧。
「……我回来了。」
小翼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放在我的膝盖上,倚靠著我。大叔惟独此时很识趣,没有被欲望摆布从後面紧抱她,而只是静静地让两人的体温重叠。
时间被染成淡淡的樱花色,逐渐流逝。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一阵跑向房内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饭纲的耳毛倒竖,双脚与肩同宽站在那里。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小翼的身体从膝盖上推开。
「小光已经不行了!」
「什、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喔。」
小翼也吓得差点四脚朝天,但凭藉著惊人的自制心,马上又面无表情。我们仓卒地分开,「什、什么事?叶隐,突然跑进来。」小翼尖声说。
「窗帘!快把窗帘拉起来!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
我和小翼同时回头。窗外飘散的花办变得有如雪片般,颜色消退成几近纯白。树干也从表面开始变成白灰,逐渐粉碎落到地面。我惊讶之余赶紧拉上窗帘。
房内又回归昏暗,小翼哑口无言,凝视著窗帘。灰烬和花办纷落堆积的沙沙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唉呀,累死我了,满头大汗的。这运动真是累人。」
「小姬还算好吧,我可是活塞运动呢,腰快断了。」
在饭纲的带领下,我和小翼来到庭院里,看到艾姆和尸鬼在树荫下的死角处。两人都身穿无袖运动衣和短裤,尸鬼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