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指着铺有大树叶的圆木。
毒舌丸与丝伊特、啾朵都依序坐下。这还是啾朵第一次坐在树叶上。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房内的情况。
这里既不干净也不明亮,但唯有一处吸引了啾朵的目光。那就是摆在毒舌丸「座椅」旁的一株深红色花朵。那艳红的花瓣形状就好像蝴蝶打开翅膀的模样。
肮脏的房子与红得吓人的花。
根本就不搭调嘛。
如果不放在花瓶里好好照顾,应该很快就会枯萎了吧?
即使自己如此关心,这里的居民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啾朵将视线从花移向前方。
萨姆抚摸着在昏暗室内依旧微微发亮的脑袋,盯着毒舌丸说道。
「恕我失礼,请问……你可是毒舌丸小姐?」
他怎么会知道?啾朵的脑中立刻浮现问号。
于是啾朵只好自己开口。
「你怎么会知道呢?」
砰——她的肩膀立刻被丝伊特敲了一下。
「啾!你做什么啦!?」
「没有必要告诉对方这种事!」
「啊……」
啾朵这才恍然大悟地倒抽一口气。
「为了避免你再度说错话,要不要把嘴巴缝起来比较好?」
对于丝伊特带刺的嘲讽,啾朵完全无法反击。唔……她只能在喉咙里咕哝着,紧紧咬住下唇。
另一方面,萨姆仍旧露出温和的笑容继续表示。
「哈哈,看来你们还是不相信我。因为我们是这个……」
萨姆以食指「咚」地弹了自己的额头一下。那个位置刚好刻着代表罪犯的菱形刺主目。
「当然。」
丝伊特眯着眼。
毒舌丸则持续以碧眼射出锐利的光芒,身体一动也不动。
除了啾朵以外的其余两人都对萨姆没什么好脸色。
萨姆在这种情况下轻轻耸了耸肩。
「毒舌丸小姐,请不要摆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嘛。对我们菱者来说,冯塔纳的护卫官才是恐怖的象征哩。」
即使对方这么表示,毒舌丸的冰冷与锐利眼神也丝毫不见动摇,丝伊特亦然。
啾朵瞥了那两人一眼,觉得自己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中悄悄放松了。
对犯罪者来说,冯塔纳公爵家的护卫官果然是极度畏惧的存在。因此,萨姆会害怕毒舌丸也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因此,对这种害怕的人不是该温柔以对……但,那些人又是罪犯。然而话说回来……萨姆这名男子看起来并不像坏人,虽说长相还是不好看就是了。
萨姆在快哭出来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要不要喝杯茶?你们一定很渴了吧。」
「啊,那我就不客……」
「不必了。」
丝伊特冷冷地打断啾朵的发言。
「是吗……」
啾朵一边望着对方一边想。
好可怜呀。他们的确是罪犯,长得也很丑陋,但被放逐到这里已经够辛苦了。虽然不清楚他们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但毕竟同为魔族,稍微抱着一点同胞爱应该也无妨?
「如果有茶喝的话……」
「你们为什么不从这里逃出去?」
啾朵的话再度被丝伊特打断。
萨姆很悲伤地垂下目光。
「我已经在这里住十年以上了……想逃走根本就不可能。」
「为什么?」
「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但我还是想听你亲自说明。」
萨姆与丝伊特的视线无声地撞上了,接着便缓缓开始角力。他们都在寻找对方内心的秘密,企图挖掘出对方的目的。
毒舌丸也在丝伊特身旁以锐利的目光进行支援。
萨姆的态度终于软化下来。他开口道。
「丛林里都是怪物,甚至还有野蛮的兽人。想要抵达神殿太困难了。光是要平安无事地住在这里就已经非常辛苦。」
「神殿?」
啾朵追着问。
丝伊特马上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萨姆则抬起头、略微瞪大眼睛。光溜溜的头顶反射出钝重的光芒。
「你们该不会……也是被流放到这里?所以不是特地进来调查啰?」
丝伊特与毒舌丸迅速交换眼神。
啾朵则为了自己的再度失言暗地叫苦。不过,萨姆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魔族,所以这么做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危险吧?这种想法会不会太乐观?
房间内被沉默所支配。
丝伊特依旧与萨姆玩着心理战,毒舌丸的锐利碧眼也没有放松。
只有啾朵是任谁也没理会的状态。
因此,她决定率直地再一次提出问题。
「……神殿里有什么吗?」
丝伊特已经懒得阻止她了。
萨姆依序看着毒舌丸、丝伊特,以及啾朵。
「看来各位,不,应该说你们这些家伙也是我们的同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