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筒一样的体型,包裹在特别订制的特大号西装里。鼻子以下覆着略带青色的胡子。跟脸的上半部比起来,下半部比较大,看起来像河马一样,让我总觉得那张脸会流下带有铁质的红色汗水。
眼睛和鼻子挤在脸庞中央,小小且带着阴森光芒的眼睛盯着我。
你来了啊,德鲁洛伊。
皮亚特摊开手,示意我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桌上放了一把枪,皮亚特用手抓起桌上一张文件,把枪包起来,然后就这样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金属掉落的刺耳声音和皮亚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最近的年轻人真是没用。
就算刚杀了一个人,皮亚特还是能够笑着。
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背叛我。如果认为这个皮亚特的眼睛这么小,视力应该也一样差,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点点头,坐在椅子上。
乌葛吉.皮亚特是最差劲的家伙。
虽然他是最差劲的家伙,但既然是身为亚姆德狂想神乐团实际上第二号掌权人物的副书记长所说的话,我也不能反对。
就算他说的是无聊至极的话题,像小孩在运动会中杰出的表现或南岛作物的收获量预测之类的事,我也只能专心倾听。要是遭到皮亚特怀疑,我很快就会躺在刚才那具尸体的旁边。
皮亚特用胡子下的嘴唇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德鲁洛伊,你说小时候住在你家隔壁、那个开杂货店的老头叫什么?
他叫漂希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您还记得真清楚啊。
皮亚特覆盖着胡子的下巴,满足地点了点。
德鲁洛伊,你的身体怎么样?
托您的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我的身体可就很不好啦。皮亚特叹了口气,最近,阿谷特和巴拉诃罗地区的营业额少了很多,部下们也都没有好好管教。之前港区仓库的武器被偷走,损失惨重呢。
您是能者多劳。
话题的走向突然变得怪异,我刻意奉承他。
不管是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只要镁奈肯那混账还活着,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组织并非坚如磐石。从皮亚特的话来判断,副书记长皮亚特和第三书记长镁奈肯之间的派系斗争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德鲁洛伊,你觉得呢?
我只是一个神曲乐士,不懂政治,我只听从皮亚特先生的话而已。
我说出心中的感想。对我来说,人际关系和派系斗争都是异次元的话题。
政治啊亚姆德还是政治团体的时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啊。
跟皮亚特对话时,一定要慎选词汇,因为这个人的猜忌心很强。
皮亚特曾经有四次被自己部下暗杀的纪录,也差点被自己雇用的神曲乐士暗杀、毒害。但其实,那是被皮亚特异常的猜疑心逼到走投无路的部下,为了生存而引起的叛乱。我只记得这样。
皮亚特常常怀疑部下和自家人,所以会试探他们。
皮亚特小小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能相信的只有你而已,德鲁洛伊。
这也是谎言。
身为组织专业杀手的神曲乐士,即使已经做这份工作十五年了,皮亚特仍旧不信任我。因为书记长的一句话而让我成为皮亚特的部下,皮亚特因此怀疑我是不是上头派来监视他的人。
很遗憾,我并不是什么监视者。书记长只是认为被组织捡到的我,很适合到担任干部的皮亚特手下做事,这不过是单纯的组织内人事派任而已。
不过,把难用且精神层面有问题的我硬塞给皮亚特,这也是一项事实。
由于不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下不,就算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下,也得不到皮亚特的信任。
话说回来,德鲁洛伊,你以前养的狗叫什么?
美克路易。因为咬过我,所以我把它打死了。
为了消除皮亚特异常的猜忌心,我把自出生以来所有能想得到的事情通通告诉他。皮亚特每次问话时,就会一边对照自己的记忆,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万一想不起来,皮亚特就会判断我有反逆之心。
说起来,现在刚好有件工作,要你去处理咬人的狗。
看样子,我的推测似乎很合他的胃口。皮亚特往前挪了一下身体,木桶般的身体光是靠近,就让人觉得很有压迫感。
他小小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你知道葛斯吗?
他是皮亚特先生的直属部下,负责统筹迦坦地区,同时担任会计工作。
我搜寻脑袋中关于葛斯的资讯。他身材纤细,有着一张受女人欢迎的俊秀脸孔,是皮亚特派的重要人物。
葛斯是皮亚特带进来的人,处理数字的能力很强,也擅长统御部下。事实上,由于葛斯的经营手腕,才让迦坦地区的营业额蒸蒸日上。即使是有着强烈猜忌心的皮亚特,应该也非常信任葛斯才对。
为什么突然提起葛斯先生呢?
皮亚特的眼神露出苦涩的色彩。
我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