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跟老哥──那来自『第一轮世界』的我不一样。」
「什么?」
阿妮娅甚至忘记要挥掉我的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被打飞到『第一轮世界』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他会失败?」
我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没错,自称是夏目直贵的我失败了。他的失败并不在于追溯时间时恶魔化,也不是因为他没有发现社长的真面目而遇害,他的失败,是肇于他选择孤军奋战。
「那家伙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达到目的,不依靠任何人,只凭他自己──」
看到他最后的下场,我终于瞭解了,那男人根本没有对射影体的嵩月敞开心房。即便是为了追那家伙而追来这世界的环绪姊,他也坚持不肯见她。他只想靠著自己跟机巧魔神的力量来拯救世界。
「但那样是不行的!」
我粗暴地槌著地面。
「如果只靠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至今我应该一事无成。操绪跟嵩月、朱浬学姊跟阿妮娅、樋口跟杏,还有佐伯会长他们──社长也是。因为有大家在,我才能够撑到现在。所以,我一定会打倒『神』。虽然我没有什么力量,但我相信,一定存在能够不牺牲任何一个人,就能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
「……你还是一样,完全没有认清现在的状况呢。」
阿妮娅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她开始笑了起来。刚刚那畏怯的态度,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似地,她笑得十分愉快。
「没有什么力量?都已经得到了最强的魔神相克者之力,你还没有自觉啊……不过,这倒是很像你的作风,说的好!」
「阿妮娅?」
「樋口,帮个忙!我需要大量的电脑!」
阿妮娅拨了一下那头如钻子般的金发,站起身子。
「小鬼头,你要做什么啊?」
「虽然没办法打倒『神』,但最起码我可以干扰一下塔贵也。我要打破那座塔的结界,解除仪式魔法。我不会让他随便利用别人的性命,这次换我让那个男人哭了。」
阿妮娅冷哼了几声,嘴角上扬,樋口也笑得很贼地站起身。
「没问题,这种事就让我来帮你的忙吧。」
「樋口?你不是要负责主持科学社的节目吗……」
我没记错的话,接下来的天使召唤秀,樋口是要负责主持的吧?
「一直到了今天,都是还没有人告诉我要做些什么,也没说活动的流程为何啊。我懒得管这件事了!说不理就是不理!」
「是、是吗?那我也……」
话说完,我正打算站起身,但阿妮娅一副觉得我很烦的样子,斜眼瞪了我一下。
「你不用,好好休息吧。碍事。」
「你说我碍事……」
我觉得自己的存在突然被否定,实在很受伤。这个恶魔,讲话难道不会委婉一点吗?
看到我明显沮丧下来,阿妮娅看著我,像是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一样。
「我希望塔贵也误以为你已经放弃抵抗了。所以你就好好享受派对,用力放手去玩吧。」
阿妮娅丢下这些话后便离开了。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那我就照著她所说的去做吧。
「不过,现在叫我好好享受,似乎也太晚了吧……」
后夜祭已经开始,我有点尴尬地看著校地各处的样子。改造司令台做成的特设舞台上,轻音乐社的乐团正开始演奏起轻快的圣诞歌曲。随著合唱歌声响起,兴奋的学生们聚在一起开始跳舞。
有些白痴的男生们直接穿著班上表演的衣服嬉闹,也有好几对情侣悄悄地靠在一起。那两个人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啊?看到熟悉的班上同学也在其中时,我不禁有点小小的震撼。
『有什么关系,用看的也很开心啊。』
操绪轻轻地坐在我的肩膀上说。她享受著夜风的吹拂,头发随风摆动。接著,她抬起头看著天空,愉快地呢喃道:
『你看,星星也很漂亮呢。』
我抬头看著她的侧脸,吁了一口气。看到她放松的样子,我不禁感到莫名安心。好像以前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形呢。
就算世界就这样迈向灭亡,我想她一定直到最后一刻,都仍会像这样待在我的身边,悠闲地笑著迎向灭亡吧。她的态度就像是在说:「不好好活在当下的话,未免太浪费了。」
「操绪……我们也去跳舞吧。」
话说完,我站起身。轻音乐社接下来开始演奏的是节奏比较慢的舞曲。平常害羞到绝对不会走进舞池的人,也都因为现场的气氛跟感觉,被圣诞节魔力所影响,使得男女牵起手开始跳舞。
『咦?跳舞,可是我这样子……』
操绪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穿过我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但我轻轻地伸手包覆住了她的手,在旁人眼里看来,我们应该就像是真的牵住了手一般。
「放心吧,如果是我们,应该可以配合得很好──对吧?」
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