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了石壁。那根似乎连一个人的头都能伸进去般粗重的炮身,有着比来复枪(RiffleGun,又叫散弹枪)来得更加威严的气度。火箭弹——不,应该叫火箭炮了吧。难道说他们想在墙上挖个洞么——然后,他们所瞄准的地方,有着一群就像水晶雕塑般少女晶莹的遗体。
难道说“副葬少女”的遗体才是——“住手啊——!!”我下意识地大声嚎叫了起来。极度高昂的感情,让我再次觉醒了作为“恶魔”的能力。全身的血液在爆发的怒火沸腾了起来。无意中,不禁感到自己和自己正身处的这个世界间产生了一些就像是隔阂似的摩擦,而也正是这样如同是被世界抗拒排斥着的摩擦,源源不断地流出了作为“恶魔”力量的源泉——“魔力”。要说“恶魔”的“魔力”,其实也就是外来体和异世界间所产生的摩擦。就像是用力搅拌清水都会产生白沫一样;也像是在向透明的空气中喷洒水雾一样。对走在“世界的境界线”这条钢丝索上的个体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下意识行为了。然而,像这样两个异世界的局部融合,将会产生致命性的巨大破坏力。这就像水是由氢气和氧气混合点燃后,在一场大爆炸中产生的一样。就算是现在,我都能清晰地感到,从自己的身体里正流出着庞大的魔力。那个士兵扣下了扳机,火箭炮在一阵炽红的硝烟中被推送出了炮筒。然后,炮弹的前方,荡漾出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浮现出了一只似乎仅由纯粹的深黑所凝固而成的妖鸟——由作为“恶魔”的夏目智春所召唤的“魔精灵”。一个将所接触到得物体完全湮灭的黑暗“魔力”的产物。
“魔精灵”和火箭炮弹在空中发生了猛烈的冲突。然而,就连炮弹爆炸的机会都不给,黑色的影子便扭动着迅速把整个炮弹本身蚕食得一干二净,不剩一粒碎屑。然后它自己也消失了。
“对等型对象抹杀”——这就是我“恶魔”能力的真实面目。目睹了全过程的达露娅,表情都不由得扭曲了。“蠢到极点……你会后悔的!赫萨!”“什么?!”
在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的达露娅身后,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一个巨大的爬虫类似的生物。全长大约六至七米。一个全身都被鳞片覆盖着、样貌又像是一条恐龙般的巨大身躯。极度狰狞、凶恶残忍,同时又不失幽默滑稽的这个尊容——“变色龙?!”“好……好恶心……”操绪不禁浮现出一脸强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不要吐出来了似的厌恶表情。和变色龙非常相似的这个怪物,额头上的一个硬角如宝石般闪耀着殷红的光华,顺从地靠近达露娅,并在她的身边摆出了架势。
“‘使魔’!究竟是从哪里……!”
唐突地出现的达露娅的“使魔”,骨碌骨碌地转着双瞳,边从喉咙里发出就像是空气在金属物的缝隙间摩擦般令人极度不愉快的声音,边使额上尖角的光辉变更加锃亮。“小智,快趴下!”
察觉到了什么异状的操绪的惊叫,让我下意识地就像被什么东西踢飞了似的快速把身体倒向地面。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划过了我刚才颈部所在的地方。是一束笔直延伸的深红色光线。这条红光让还在它周围空气中飞舞着的粉尘瞬间蒸发,熏出了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激光束?”
察觉到“使魔”攻击手段的我,不禁发出了绝望般的悲鸣。
在我身后的一条石柱,被刚才通过的那道激光束斜着横切开来,并随着一阵粗重的声响,整个石柱的上半部都沿着光滑的斜切面垮塌在了地面上。拥有超高温、只象征着破灭的光束。仅仅拿来杀人的话,未免显得太牛刀杀鸡了。别开玩笑了,我不禁嘀咕着发出了呻吟。这种攻击手段该怎么防御?给我一千秒的时间——直贵,你的要求真的太高了。“——去吧,‘魔精灵’!”既然无法躲避对手的攻击,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了。顺应我的呼唤,漆黑的妖鸟再次浮现出来,风驰电掣般地袭向了被称为“赫萨”的那只达露娅的“使魔”。瞄准的目标是“使魔”额上的那只硬角。如果能破坏掉那只角的话,就至少能让它失去“激光束”这个致命的攻击手段。
就算比不上激光束那样的光速,漆黑“魔精灵”的飞翔速度也有如出膛的子弹。然后就这样正面击中那个“使魔”——呃,本来是应该能击中的。然而,“魔精灵”只是直直地穿过了对方“使魔”的身体,突入了它身后的那块石壁。
和变色龙很相似的那个巨大的身躯紧接着如海市蜃楼般地晃动起来,并逐渐消失了。然后,就在刚才所在位置的旁边,它又毫发无损地出现了。
“瞬间移动?!不……是分身么?”
怎么会这样?焦躁的根蔓逐渐攀缘上了我的内心。既然都已经有那样的攻击手段了,居然实体都还是那样的虚无缥缈,真是太不合常理了。更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攻击会没有命中?“对等型对象抹杀能力……这么纯粹的破坏能力……这就是你作为‘恶魔’的能力么,夏目智春二号?这样看来,你平常可是积累了相当的压力呢。”
望着就像是被我的“魔精灵”掏了个大洞似的石壁,达露娅小声地发出了至深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