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潦草字迹里,好不容易看出来了一个句子——“入此门者,放弃生路”。
“这可是我题的哦。怎么样,很入境吧?”
面对这样似乎还挺得意地稍稍挺起了胸脯的律都小姐,我只是无言地皱紧了眉头。呃,该怎么说才好呢,你这家伙的品味还真是糟糕透顶。
“克罗耶。”
无视我脸上的不满,律都小姐向正停在自己肩上的猫头鹰下达了一条什么命令。
作为她“使魔”的这只猛禽,就完全像是一位旅行团的向导似的,慢慢地展翅滑翔到了隧道的入口处。这样看来,从这里以后的路途,似乎就换成这只猫头鹰来带路了呐。
“连接着‘重力炉’的‘门’,是会受到行星的引力和潮汐力影响的。因此,就算今天偶然月球的行进位置很不错,这扇‘门’的开放状态,在最乐观的情况下也最多还能坚持12个小时。在那个时间点之前,一定要记得赶回来哦。”
“好、好的。”
面对律都小姐这个弥散着微妙恐惧感的警告,我只能不住地像打桩机似的不断点头。至于如果到了时限都还没能赶回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满头冷汗的我还真是完全不敢想象。
将手搭在了入口处牵着的粗绳上正准备弯下腰绕过去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喷涌起了一阵犹豫。
“还在做什么呢?快点走啦。”
已经飞过张罗着的粗绳,正飘在绳子背后的操绪,就像催促着我似的向我招着手。
“的确也是呐。赶快走吧。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紧接着阿尼娅也很随便地跨过粗绳。怎么你们都这么轻松哦,我不禁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跟上她们脚步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妮娅你留在这里。”
不知怎么的,嵩月抓住正准备迈出脚步的阿尼娅的制服上衣的下摆,叫住了她。
这样一反常态的情景不禁让我愣在了原地,出神地凝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可能是像这样用命令的语气说话的嵩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的原因吧。可能是自从她把父亲从茶室里赶出去那件事以来,一次都没出现过。
“那个……不过、只有智春他们的话……”
似乎被嵩月突然喷薄而出的气势压倒,阿尼娅的话语都变得含混不清的了。
不过嵩月还是不容分说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就留在这里。”
“啊、嗯。”
就以这样一种被嵩月坚决要求的形式,阿尼娅只能点了点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不禁在一旁用着疑惑的眼光望着她们。结果要去“重力炉”里去的,就只有我和操绪外加那只猫头鹰么。
虽然也不是想着要多一些人陪着去,不过总还是觉得刚才场面的气氛相当诡异。
“那个……嵩月,难道说、你在生什么的气吗?”
对她刚才十分不自然的举动非常在意的我,不禁战战兢兢地向她提出了疑问。不过紧接着我就后悔了。因为这个有着满脸想不通表情的我,和正紧紧地盯着我的嵩月在正面对上了视线。
“夏目君。”
嵩月用着平静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在、在!”
就这样以军姿直立在原地不得动弹的我,紧张地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于是,嵩月就像想要对我说什么似的张开了嘴唇,不过马上就像改变主意了似的摇了摇头。
然后,就像往常一般地,她露出了那张似乎感到有点儿为难的笑容。
“十分抱歉……没能和你在一起直到最后。”
我边放心地舒了一口气,边僵硬地笑了起来。
“啊、嗯。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嵩月就像是想把我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记忆之中似的,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十分抱歉。”
又一次,她呆呆地自言自语道。
踏入隧道后,就紧接着袭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就像是重度的晕船症状似的错觉。也是以前经历过了很多次的那种特别的悸痛。
这是越过空间与空间的境界线时所产生的反作用。
晕眩感散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很奇妙的风景。
与其说是眼睛习惯了周围的黑暗,还不如说是人逐渐适应了这种特别的感觉吧。这个空间并不只是一片单纯的黑暗,在幽暗中,逐渐浮现出了有着实体轮廓的景色。虽然的确很昏暗,不过也正好就像黎明前的那种沉静的夜色。
“这……就是‘魔桥’么……”
被黑暗笼罩着的我,眺望着自己脚下的风景,不禁惊讶地漏出了声音。
这里就是那唯一一个和“重力炉”内部的异空间相连、被律都小姐她们称作“魔桥”的通道吧。其实与其说是座桥,还不如说是一个螺旋状的坡道。就像是在虚无中架设的一座轨道高架桥。缓缓地弯成漩涡状的通路,绵延到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望不到尽头的这条道路,给人一种无限的错觉。
“比预想的还要平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