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在那个草坪的中间,有个巨大的人形雕像,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蹲坐着。一个浑身披着银色铠甲的人形机械。
“白银……?!”
察觉到这座“雕像”的真面目的我不禁发出了呻吟。这就是那个被惨烈地破坏了的机巧魔神。在“二周目世界”里战败,被破坏得体无完肤的人造机械恶魔——
“我已经把它回收了。不仅是财团那群人似乎又有了什么新动向,而且也不至于就那样一直把它放在神社的杂物间里藏着嘛。毕竟,那里面可是……呢。”
浮出了一脸恶作剧般微笑的律都小姐边这样说着,边想嵩月递了个眼色。
“呜……”
嵩月脸上一瞬间就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泛起了红潮。“白银”的内部,保存着她本来的肉体,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被封印着。以着全裸的状态。
“为什么律都、你会知道这个?”
我用着疑惑的眼光注视着她。
“啊啦……毕竟、是你们带着这孩子一起去嘛,去嵩月神社的时候。”
律都小姐似乎很愉快地笑了起来,望向了正停在她肩头上的猫头鹰。啊,我情不自禁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的确,我们当时去确认“白银”的时候,是我带着这家伙一起去的。带着作为律都小姐“使魔”的这只猫头鹰。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我现在才终于理解了她把自己的“使魔”送到秋希那里去当她宠物的动机。恐怕是为了监视吧。为了监视秋希,还有塔贵也。
“我的话,恐怕在迄今为止有经确认的所有‘恶魔’中,是拥有最强大‘魔力’的呢。”
两手环托着自己的那只茶杯,律都小姐小声地嘟哝着。
紧接着,就像在跟这个绷着一脸警惕表情的我开玩笑似的,她轻轻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不过,我在作为最强的同时,在能力本身的效果上也是几近完全无力的呢。即使就在身边朝夕相处,小奏都还是无法察觉到我是个恶魔,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吧。”
“呃,也就是说,这到底是个什么原因呢……?”
完全陷入了混乱泥沼中的我不禁这样低声呻吟道。你这家伙,该不是故意把事情说得更复杂的吧?
律都小姐,就像是在望着一个遥远的彼方似的凝视着我们。
“我作为‘恶魔’的能力是‘意识共有’——也就是说,在任何世界里、在任何时间点上的我,都和现在在这里的这个我共有着一部分的感觉和思考。当然,‘二周目世界’里的我也是同样的。”
“意识的……共有?”
察觉到了她言语真意的我,背脊不禁感到了一阵寒意。
和所有的时空中的自己共有意识,这不就意味着一种超凡的透视能力或者预知能力么。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看这的确相当无力,但从另外的角度上看,这也拥有着压倒性的强大。即使她能力的作用者仅限于她自己,但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可能性了。无论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那么,律都你从最初就已经知道一切了吗……包括直贵会被杀死的事情?”
对着我沙哑着声音的提问,律都小姐静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
“既然如此!”
我不禁下意识地激动了起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阻止部长呢!不仅仅是直贵,就连朱浬、哀音,还有其他的很多人,你明明都可以去拯救的……然而……你却为什么……”
律都小姐只是静静地守望着这个已经激昂得脑髓沸腾了的我,露出了一个十分忧伤的表情。
“想去拯救他们的我也是存在的。就结果上来说,既存在着成功救下了他们的我,也存在着没能救下他们的我。”
她用着似乎相当疲惫的语调说出来的话,不禁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平行宇宙……”
“嗯。根据量子力学理论导出的并行多重宇宙观——在这个宇宙里,我们一旦面临不同的选择,就会依照选择的不同而使宇宙产生分歧,从而产生一系列并不互相干涉的并行异世界。”
这样说着的律都小姐,轻轻地摇了摇头。
既存在她成功救助了直贵的世界,也存在她对直贵见死不救的世界。而无论结果如何,所有的世界里的她,都和正坐在这里的这个她共有着意识。
“因此……我是很清楚的。一切的选择,全都是徒劳的。”
“……徒劳?”
无论怎样去做都是在白费工夫,是这个意思么?
“为什么?”
“无论我们做出的是怎样的选择,也无法改变所有世界都走向了毁灭的事实。”
律都小姐过于轻松自然地说出的这句话,让我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它的意思。
“诶?”
“如果说把这样平行宇宙中分歧的异世界比喻成分叉的道路的话,那么我们无论走上的是那条路,前方都存在着一面巨大的墙壁。一堵名为灭亡的绝壁。一块连通着地狱的断崖——无